他看着沈栀始终迷蒙的眼睛，补充了一句，“是我醉了，麻烦你扶一下我好吗？”

沈栀像一只傲娇小猫，点了点自己高贵的头颅。

*

喝醉的沈栀彻底变成了一个小话痨。回民宿的一路上，他嘴里就没停过，絮絮叨叨，全是在吐槽纪宴辰。

纪宴辰在他心里就没留下过一丁点好印象，这是憋屈了多久啊？

“难闻…好难闻。”他皱着鼻子，脑袋一点一点地往纪宴辰肩膀上靠，又嫌弃地躲开，“你身上全是烟味！臭死了！”

尽管那烟味早已被夜风吹得不剩什么。

夜风吹过寂静的小路，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沈栀的抱怨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醉后的含糊和软糯。

纪宴辰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脸颊微红、眼睛湿漉漉的家伙，轻叹一口气。

回到房间，纪宴辰将沈栀安置在床上，整个房间只点了一盏床头灯，看着他似乎安稳下来，这才转身去收拾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散了身上沾染的些许烟酒气，纪宴辰换上舒适的浴袍，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走出来，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

他的目光扫向房间的另一侧，沈栀赤着脚，安静地站在落地窗前。

柔和的月光透过玻璃，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银白色，城市的灯火在他身前流淌成一条璀璨的星河，而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幅被精心框住的剪影。

纪宴辰心头微动，放轻脚步走过去。直到靠近了，才看清沈栀的状态。

听到脚步声，沈栀缓缓转过身。月光映照下，他脸上没有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纯真和乖巧。

他微微仰着头，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纪宴辰，唇角慢慢向上弯起一个甜软的笑容。

看来，酒精的后劲将他浸泡在一种懵懂而柔软的状态里。

纪宴辰被他这全然陌生的笑容晃了一下神，刚要开口——

沈栀却毫无预兆地主动凑近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纪宴辰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残留的酒气，还有能看清他纤长睫毛投下的阴影。

沈栀微微歪着头，眼神专注地描摹着纪宴辰的脸部轮廓，像在欣赏一件他感兴趣的物品。

然后，他那软糯又直白的声音，像一片轻柔的羽毛，轻轻擦过纪宴辰的耳廓和心尖：

“你好好看啊……”

纪宴辰抬起的手微微一顿，僵在空中，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疑问：“嗯？”

此刻的沈栀，和平日里那个清冷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酒精给他增添了另一面色彩，眼神迷蒙，反应慢半拍，透着一股不自知的呆萌感，像只毫无戒心的小动物。

这副模样，看得纪宴辰心尖发痒，忍不住想逗弄他。

纪宴辰俯下身，故意凑近了些，低沉的声音带着诱哄的意味：“哪里好看？”

他这张脸，放在gay圈里就是公认的“天菜”，气质冷冽，身材颀长挺拔，是标准的“高冷大猛1”形象，肯定能招引一堆软萌小0。

若在沈栀清醒时，打死他也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但现在……酒精是最好的吐真剂。

沈栀眨了眨水汽氤氲的眼睛，努力聚焦在他脸上，认真地回答：“脸好看……”

他顿了顿，视线似乎无意识地扫过纪宴辰微微敞开的浴袍，脸颊又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红晕，声音更小了些，带着点羞赧，“……身材也好看。”

纪宴辰终于忍不住了，轻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他伸出手，指腹轻轻蹭过沈栀发烫的脸颊：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磁性而缱绻，“你现在这样……特别可爱……”

沈栀那双清冷的眼睛，此刻湿漉漉、亮晶晶的，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那毫无保留的、懵懂的眼神，纯真得像只误入陷阱的小白兔，让人心软又心痒。

纪宴辰眼神凝重：“也很乖。”

乖得让人想对他做点什么。

问什么就答什么，毫无防备。

“我可是三好学生……”沈栀似乎被那声“乖”戳中了，带着点小骄傲，“老师可喜欢我了。”

纪宴辰喉结一滚，慌乱地将宽大的手掌覆上了沈栀那双过分清澈、也过分撩人的眼睛。

视线突然陷入黑暗，沈栀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纪宴辰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嗯，三好学生，你该睡觉了。”

沈栀开始耍小性子，他扒拉着纪宴辰的手腕想把那只碍事的手扯开，嘴里嘟囔着：“想喝水……渴……”声音又软又黏。

纪宴辰看着他这副样子，非但没松手，反而微微用力压住，连哄带骗：

“那三好学生。”他刻意停顿，感受着掌心下睫毛的颤动，“求我，就帮你倒水，好不好？”

这架势，倒像是他在求着沈栀对他撒娇似的。

沈栀现在不想乖乖听话，他被管得太紧了，现在喝完酒等于是他解放了天性，开始变得叛逆。

骨子里的倔劲儿使他立刻拒绝：“不要！我现在不是三好学生了。”

不仅拒绝，还要在本人面前，理直气壮地控诉：

“纪宴辰，你个大坏蛋！”

“就知道欺负我。”

“我怎么就欺负你了？”

这算什么欺负？迟早如你所愿，狠狠“欺负你”。

“不让我喝水！”说得字正腔圆，一本正经，倒真像他是个不给喝水的坏人。

看着他这副又委屈又强硬的小模样，纪宴辰不忍心。

他妥协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手：“没说不给你水喝……”他揉了揉沈栀有点乱的头发，“别撒娇。”

重获光明的沈栀立刻反驳：“我没有！”

然而他那双还泛着水光的眼睛，微微撅起的嘴唇，以及刚才扒拉着他手腕不放的动作，怎么看都像是在无意识地撒娇。

纪宴辰失笑，决定不和这个小醉鬼讲道理。

纪宴辰拉着沈栀将他按在沙发上坐好。

“乖乖坐着。” 他低声命令了一句，转身去倒水。

等他端着水杯回来，在沈栀身边坐下时，沈栀立刻伸手就要去拿那杯水，然而，纪宴辰的手腕向后一撤，避开了他的动作。

沈栀抓了个空，不满地抬头，正对上纪宴辰沉沉的视线。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暗，里面翻涌着沈栀此刻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纪宴辰清晰地唤他名字，每个字都像是在警告：

“沈栀。”

“你最好祈祷明天睡醒，把今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不然……”

他顿了顿，嘴角带笑。

“有你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