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拧着眉,视线黏在纪宴辰手里的水杯上,声音含混不清:“纪宴辰…你话好多…”
他叽叽喳喳地说什么呢。
耳边嗡嗡作响,像有只不知疲倦的小蜜蜂,吵得他脑仁生疼。
头更晕了。
纪宴辰看着那张越来越皱成一团、嘴唇撅起的脸蛋,哼笑出声。
他捏着杯沿,将杯口凑到沈栀唇边,声音压低,放软了调子:“张嘴。”
温水滑过干渴的喉咙,沈栀咕咚咕咚咽了几口,那股莫名的躁意似乎被水流冲散了些,他不再嘟囔,眼皮也沉甸甸地往下坠。
纪宴辰见他安静下来,以为他睡着了,便放下水杯。
刚转过头,却发现沈栀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像课堂上等着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这又是什么情景?
纪宴辰垂眼,带着探究的目光落在沈栀身上,他观察了几秒,开口问:“不困么?”
“嘘!”沈栀像是被惊到,压低了声音,“沈老师待会就来抓纪律了!”他甚至伸手去拽纪宴辰的胳膊,“你快坐好!被抓到要写检讨的!”
纪宴辰没动,任由他拽着,轻声问:“沈老师,这么可怕?”
沈栀一个劲儿地点头:“很可怕的!”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神暗了暗,“他对你倒是挺好……但对我可凶了,什么都不让干,就知道盯着我学习。”
他顿了顿,又像是赌气般一把甩开纪宴辰的胳膊,嘟囔道:“他喜欢你……可我讨厌你。”
二十多年的教导,真是深入骨髓。
在旁人眼中,沈栀是那个成绩优异、从不让人操心的乖孩子。
也没人知道,这份“乖”底下,压抑着多少想要爆发的冲动。
沈父是重点中学的教导主任。对沈栀而言,这意味着无处不在的“管教”——学校里有老师,回到家还是老师。
沈主任对待儿子的方式,与其说是父亲,不如说更像在培养他心目中优秀的学生。
学习、纪律、规矩……填满了沈栀的整个成长空间。
这让沈栀小时候很听话,但往往听话的孩子一旦叛逆起来,也是很倔犟的。
“讨厌谁?”纪宴辰追问。
沈栀没有回答。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睡着了。
纪宴辰也没再重复询问。
他俯身,一只手托住沈栀的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纪宴辰知道他清瘦,但分量比预想的还要轻些。
纪宴辰低头,看着沈栀沉睡中毫无防备的侧脸,鬼使神差在他耳边低语:“上课开小差,一点都不认真,小心被抓写检讨书。”
沈栀随即哼唧一声。
纪宴辰将人轻轻放到床上时,沈栀的领口歪斜着滑向一边,露出一片细腻的肌肤。
床头灯偏白的光线斜斜打在他身上,勾勒出瘦削笔直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
在锁骨下方寸许,一点殷红的痣缀在雪白的肌肤上,像落在雪地里的一点朱砂。
这点红痣点缀其间,诱人至极。
纪宴辰俯下身,一手撑在沈栀身侧,另一只手伸向他歪斜的领口,准备帮他整理。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拉近,纪宴辰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沉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栀裸露的胸口。
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那颗红痣,触感微凉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