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细微的触碰,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睡梦中的沈栀感觉到了轻微的痒意,不舒服地蹙了蹙眉,眼睫颤动,勉强睁开一条缝。
酒精让他的大脑一片混沌,身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那一抹亮光,他处在昏暗的光线下。
沈栀的眼睛根本无法聚焦,只能模糊感知到一团高大的黑影笼罩着自己,近在咫尺,带着强烈的存在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沈栀浑身一激灵,残留的警觉在醉意中顿时炸开。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臂,在身前胡乱地挥打。
“啪!”一声清脆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纪宴辰的脸被猝不及防地打偏到一侧。
纪宴辰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动作顿住,错愕了一瞬。
他抬手,指腹轻轻蹭了蹭自己被打到的脸颊,舌尖在被打到的脸颊内侧顶了顶,传来一点微麻的触感。
他缓缓转回头,带着一丝被打断的愕然和意犹未尽的念头,目光沉沉地落在沈栀脸上。
那只伸向领口的手,在挨打之前就已经将滑落的衣襟拉回了原位。
力道不算重,但这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带来的触感,足以让他清醒过来。
昏暗的光线下,那张柔嫩细腻的脸蛋,因为酒精的缘故,小脸还染着红晕,毫无防备地睡在床上,整个人透出一种近乎纯真的脆弱。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唇瓣微张,随着呼吸轻轻翕动。
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掠过那截细长的脖颈、线条优美的锁骨,慢慢定格在领口之下,那片被衣襟重新覆盖、微微起伏的胸口。
那抹殷红,就藏在这里。
刚才指尖擦过的微凉细腻,此刻在脑海里变得异常清晰,甚至放大了百倍。
那轻微的痒意,仿佛从沈栀的皮肤转移到了他的指尖,又顺着指尖的神经末梢,一路蜿蜒烧进四肢百骸。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沈栀平稳的呼吸声,和他自己胸腔里那越来越沉、越来越无法忽视的搏动。
一股带着某种被强行压制却又蠢蠢欲动的燥热,正难以言喻地在血脉里奔涌、冲撞。
高大的阴影笼罩着床上的人。
被打断的愕然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无声滋长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心脏,勒得他呼吸都带着灼烫的痛感。
那清脆的一巴掌,非但没有驱散什么,反而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底下汹涌的、滚烫的暗流。
他喃喃自语:“这是…”
“奖励?”
还是。
“惩罚?”
阴影远去。
片刻,浴室里传来水流声。
*
叮铃铃——叮铃铃——”
吵闹的广播声,在清晨响起,持续不断地传进沈栀混沌的脑仁里。
“好吵啊,谁的闹钟快关掉。” 宿醉后的沈栀意识还是不太清醒,他抬手想把被子扯过来蒙住脑袋,隔绝这恼人的噪音。
但没扯动。
那铃声依旧在他头顶上方炸响,一声接一声,毫无停歇的意思。
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