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泰适时从旁介绍,“陛下,这些都是豆子做的。这是石膏点出来嫩豆腐和嫩豆花。这是煮豆浆时揭下来晾干的油皮,也叫豆腐皮。油炸后就是这个,夫人唤做响铃卷,吃起来声音干脆,好似响铃。棍状的叫腐竹,口感要更劲道。”
短短几日,大燕豆腐世家,初见雏形。
泓光帝又看了安泰一眼,发现不是错觉,安公公的确圆润了。
安泰浑然未觉。
“这些是盐卤点出来。老豆腐不消说,陛下定然识得。这是豆干,用好些草药香料卤煮而成的,叫卤豆干;煮过后再烟熏烘干的叫香干。这是薄豆干,新鲜的,喧软吸汁易入味。卤过后又风干的这个,酷似牛皮,薄且韧,揉不坏,扯不破,所以叫牛皮豆干,干吃都好吃。切下来的边角料,卷起来捆扎压实,就是这素鸡,吃来有鸡肉口感。”
要论到耐造,还得是卤水豆腐。
质地紧实,韧性好,含水量低,最适合压榨和深加工。
一出马,就占了豆腐世家半壁江山。
安泰说得兴起,那个眉飞色舞,好悬还记得圣驾在前,忍住了没咂巴嘴。
但泓光帝已知道他近来吃得有多好。
高昇在密信里所言非虚。
另一边,虞书已把泓光帝忘了,自顾自入座,直奔热气腾腾的暖锅。
她的心正在欢唱鸡汤米线小曲。
才把米线下到锅里,泓光帝的视线就追过来了。
“夫人在吃什么?”
泓光帝没入主位,反在虞书身边坐下。
安泰忙不迭把暖锅和碗筷挪过去。
大燕也有小火锅,叫暖锅。
上下一体,自带炉膛,可添炭,精致小巧,正适合一人食。
通常是铜制或银制。
案上的却是铜胎鎏金锅,正是时下大燕流行的“金银平脱”。
铜锅打底,表面鎏金,金碧辉煌,既实用又矜贵,表面刻饰诸多吉祥如意云纹和瑞兽纹,一看就是内务府将作监所出。
泓光帝自是识得的。
冬至大朝会,按惯例,赐臣子食时,只有上年纪的老臣,能得他体恤,赐口暖锅,吃上热食。
庖室离前朝甚远,便是热汤,路上寒风一吹,到得殿前,也得凉透。
在大燕做官,不仅得有个铁打的身体,还得有个铁打的胃。
泓光帝有得选,自然是吃暖锅。
只是宫中所备,乃是熟食,且多是煮熟大肉,切片装盘,放到暖锅热汤里涮食。
哪像隐园,生菜生肉上桌。
品类也丰富得很,林林总总,三五十碟是有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而虞书用筷子夹的那雪白似银线之物,他竟似从未见过。
虞书目不转睛,盯着食案,随口答了句,“米线。”
泓光帝又凑近些,“何为米线?”
虞书被挤得抬不动手,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随后看向白露。
白露只好硬着头皮道:“陛下,这是夫人改自魏朝《齐民要术》的吃食,原名叫‘粲’,俗称乱积,本是用糯米磨粉,和以蜜水,过竹杓挤压成线,以‘膏油煮之’而成。”
“因糯米易积食,夫人令风荷娘子以大米浆代替,又不喜其油腻,只以水煮鲜食,其味甚美,因呼之为‘米线’。若熬了鲜汤来烫食,辅以各色蘸料,滋味更佳。”
“这边扁状的是宽粉,同样是以大米浆为主料,却是蒸制而成,配方工序比之米线,要复杂些许,口感要更加厚实且软糯,有韧性,裹上汤汁后味道尤其醇厚。”
虞书满意点头。
多好的嘴替,白露知我。
事实上,新鲜出炉的米粉,切下来只蘸点糖,或是裹点辣椒,就足够好吃。
可惜没辣椒。
用茱萸总差了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