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维娅把最后一块蛋糕吃完,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
“我不急。”她说,“你可以慢慢考虑。反正我还会在界星待一阵子——等你把尾巴处理干净了,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她站起身,拿起那根报废的法杖。
“这顿谢谢了。甜品很好吃。”
她转身要走。
“西尔维娅。”娜尔卡琳叫住她。
西尔维娅停下来。
“你那个法杖,还能用吗?”
西尔维娅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裂纹密布的木头,苦笑了一下。
“凑合。放个低阶魔法还行,再高就炸。”
“下次见面,”娜尔卡琳说,“我给你带根新的。”
西尔维娅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笑声低沉而好听,像大提琴的一个低音。
“你这个人,”她说,“真的很会收买人心。”
她摆了摆手,推门出去了。
深蓝色的长裙在楼梯拐角一闪,消失在视线里。
护卫队长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真的打算招揽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她来历明得很。”娜尔卡琳说,“西尔维娅·瑞林,原瑞林子爵家的嫡女。卖爵位换钱似乎是买了魔法材料。能在界星废墟里,凭借个人能力突破到永恒级的品阶,这种天赋和毅力非常恐怖。虽然现在穷得叮当响,但魔法造诣极高,观察力惊人,而且——”
“品行不错”
娜尔卡琳没有回答。
她坐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先把她说的那些漏洞补上。”她说,“回去之后,让汉米尔顿给我列一份清单——情报、伪装、反追踪,所有我该学但还没学的东西。”
“是,大人。”
“还有,”她顿了顿,“让人查一下,瓦伦亲王的消息是从哪来的。是谁告诉他我在界星。”
“明白。”
娜尔卡琳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西尔维娅已经走远了。街道上人来人往,再也找不到那抹深蓝色。
但她知道,她们还会再见。
“走吧。”她说,“去空港。”
飞船升空,界星在舷窗外逐渐缩小。
娜尔卡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西尔维娅说的那些话,像一根根刺,扎在她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上。她还是太年轻了,以为换个名字、不带随从、走民用通道,就能把自己藏起来。
父亲在世的时候,这些事从来不需要她操心。汉米尔顿会安排好一切,从身份到路线到落脚点,每一个细节都滴水不漏。这次出来,她以为自己可以搞定。结果呢?一个边境的落魄魔法师,随便看了几眼,就把她的漏洞一一点了出来。
“下次见面,我给你带根新的法杖。”
她忽然想起自己说这句话时,西尔维娅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光。
不是感激,不是惊喜,而是一种……被记住的、被在意的、被当作“人”而不是“工具”的温暖。
她不知道西尔维娅的过去,不知道她为什么卖爵位、为什么花光钱、为什么沦落到在废墟里睡觉。但她知道,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实力,不是智慧,而是一种在绝境中依然保持的、干干净净的骄傲。
那种骄傲,值得一根好法杖。
飞船跃入星海。
娜尔卡琳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星光。
第一站,诺德尼亚。
娜尔卡琳没有提前递交国书,没有走外交渠道,飞船直接降落在王宫外的皇家空港。护卫队长先下船,与诺德尼亚的宫廷侍卫交涉。对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措手不及,但“西境守护公爵”六个字的分量足够重,侍卫长连滚带爬地进去通报,不到一刻钟,老国王亲自迎了出来。
娜尔卡琳站在舷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年过七旬的君主。她没有行礼,没有寒暄,甚至没有迈下最后一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