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时间不多，只说三句。”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空港都能听见，“第一，帝国最近不太平，西境也是。第二，诺德尼亚与西境接壤，我不希望后院起火。第三，无论东边打成什么样，诺德尼亚按兵不动。能做到吗？”

老国王的脸色变了又变。他身后的大臣们交头接耳，有人面露愤慨，有人低头不语。老国王抬起手，止住了身后的骚动，仰头看着舷梯上那个十四岁的少女。

“公爵大人，诺德尼亚与法迪尔世代交好——”

“我知道。”娜尔卡琳打断他，“誓约百年。陛下是要告诉我，诺德尼亚忠贞不二？”

“正是。”

“那就按兵不动。”她说，“不站队，不表态，不掺和。东西两边谁赢谁输，诺德尼亚都不需要关心。西境在一天，诺德尼亚的东线就安全一天。”

老国王沉默了很久。

“如果……有人逼诺德尼亚表态呢？”

“谁逼你，你告诉我。”娜尔卡琳终于走下舷梯，走到老国王面前，仰头看着这位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的老人，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兰斯洛特的剑，够长。”

老国王深吸一口气。

“诺德尼亚记住了。”

“不是记住。”娜尔卡琳说，“是做到。”

她转身登船，从头到尾没有踏入王宫一步。

第二站，瓦伦丁公国。

这个公国的统治者是个四十多岁的公爵，比诺德尼亚的老国王难缠得多。他笑容满面地迎接娜尔卡琳，嘴里说着“西境守护大驾光临，蓬荜生辉”之类的客套话，眼神却在不停地打量她身后的护卫。

娜尔卡琳没有进他的会客厅，站在空港的停机坪上就直接开了口。

“瓦伦丁公国去年从自由领进口了三批军用物资，其中包括十二门舰载魔导炮。”她说，“这些东西不在贵国向帝国申报的军备清单里。”

瓦伦丁公爵的笑容僵住了。

“公爵大人，这——这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我不关心。”娜尔卡琳说，“我只说一件事。东西两边如果打起来，瓦伦丁公国必须保持中立。你从自由领买了什么，我不追究，也不会告诉帝星。但你的军队，一兵一卒都不许动。”

瓦伦丁公爵额头冒汗，嘴唇翕动了几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算是默认。

第三站，斯特林王国。

这是一个比前两个都大的附属国，国王年轻，野心不小，据说私下与威妮弗雷德家有过接触。娜尔卡琳到达时，国王没有亲自迎接，只派了一个外务大臣来敷衍。

她没有下船。

“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王。”她站在舷梯上，对那个战战兢兢的大臣说，“斯特林王国与西境之间并不远，我的舰队从灰雁星启程三天就能到他的王宫上空。东西两边的事，他可以不站西境，但也不许站东境。如果他非要——”

她顿了顿。

“那就提前想好，三天的时间——他能不能等到东境来救他。”

大臣脸色煞白，几乎是跑着回去传话的。不到半小时，年轻国王的道歉信就送到了飞船上，信里写满了“误会”、“忠诚”、“请公爵大人息怒”之类的话。

娜尔卡琳没有回信。她让护卫队长把信折了一下，塞进文件袋里。

“大人，斯特林那边会不会——”

“会。”她说，“他有可能会阳奉阴违。但没关系，我不需要他崇敬兰斯洛特，我只需要他们害怕兰斯洛特就行了。”

跑完这三家，娜尔卡琳在飞船上对着星图看了很久。诺德尼亚、瓦伦丁、斯特林——这三家是边境最大的势力，稳住了它们，其他小国就不敢乱动。但一个个跑太慢了，她还有别的事要办。

“传令。”她对护卫队长说，“让边境上所有附属国的君主，三天之内到界星集合。我要开会。”

护卫队长愣了一下：“所有？大人，有些国家虽然名义上附属，实际上跟帝国已经——”

“所以才要开会。”娜尔卡琳说，“不来的，我亲自去。亲自去了还不给面子的，以后就不用再来了。”

护卫队长打了个寒颤，低头领命。

消息传得很快。

西境守护公爵在边境巡视，连踩三国，态度强硬，言辞锋利，不留情面——这些细节通过各种渠道迅速扩散到每一个附属国的宫廷里。有人惶恐，有人愤怒，有人冷笑，但没有人敢不来。三天之内，界星最好的会议厅里，坐满了从各处赶来的君主和特使。

娜尔卡琳走进会议厅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她走到主位，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父亲在世的时候，各位每年至少去一次菲图，向他请安，向他汇报，向他表忠心。”她说，“他走了之后，西境换了主人。但我看了一下记录——过去三个月，主动与西境联络的附属国，一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