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曈平静地想。
不可以再这么对他了。
她默然良久,唇角绽开笑容:“我没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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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曈被沈湛明用浴巾裹住,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她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也丝毫没有被薄毯包围的温暖。
在压覆上来的时候,沈湛明还问了句:“真的不饿?”
夏曈笑得漫不经心:“也许做完就饿了。”
“不舒服告诉我。”沈湛明扯开她的浴巾,在她唇瓣印下一吻。
饶是这种时刻,夏曈还有心思调侃他:“好像半个多月没做过了耶,哥哥,你是不是特别想?”
她屈膝蹭了蹭,意味明显地笑了声。
沈湛明没答这句。
实则他身体上的表现更诚实,不必再付诸于话语。
他空出右手,轻而易举抓住她两只纤细骨感的腕,按在头顶,“以后有话要跟我讲,不许再这么闷在心里。”
夏曈眼珠湿润,胡乱转动着,不肯看他。
她仍逃避话题,委屈巴巴:“你好凶。”
沈湛明眼神无奈,“我还能怎么样才不凶?”
她提出想和他做,也不过是怕他问起方才为何哭。
此刻耍了同一个花招,依然是为了堵住他的嘴。
沈湛明也清楚,硬问是问不出的,不如遂她的心愿。
至少她待会体力耗尽,能乖乖吃一顿饭。
之后的,他再慢慢来。
反正对她,他一向有的是耐心。
夏曈手腕被制,挣了两下,没挣开,也就不再费力。沈湛明在床上一般是很温柔的,偶尔性急时,也会显露出强势与侵占。
她星眸含泪,咬着唇尽力不哼出声,在意识涣散时,忽然脱口问道:“哥哥?”
沈湛明停下动作,以为她不舒服:“嗯?”
夏曈语不成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再温柔一点,再成熟一点,你是不是就会更喜欢我了?”
“噢,再温柔一点,再平和一点,”
沈湛明吻着她的侧脸,气息微乱,“那她是谁呢?她还是我的乖乖吗?”
夏曈坚称:“是呀。那是一个与你更般配的、更成熟的我。”
“什么成熟不成熟的。”
沈湛明揉了揉她的脑袋,叹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就最喜欢,以后不管变成什么样,我也都最喜欢。除了你,没人与我般配。”
夏曈怔愣片刻,缓慢地扭头,在沈湛明微微汗湿的下颌咬了一口。
沈湛明轻嘶声,垂睫问她:“痛?”
夏曈舔了舔唇,“待会儿我要吃火锅。”
沈湛明不赞同地蹙眉,她一天没吃东西,胃里空着,就要吃那些刺激性强的食物,必然免不了一次胃痛。
可夏曈眼珠湿漉漉地看着他,沈湛明拒绝的话到嘴边,就化作妥协:“好……但不能吃特别辣的,我看着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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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曈仍不肯对沈湛明剖开心扉,只向他保证,不开心的时候就给他打电话。
沈湛明起初想让苑菲菲或者杜静兰过来照顾她,但夏曈一听就吓得愣在那里,沈湛明也只好作罢,拜托她的六个小闺蜜平时多跟她发消息逗乐,他没说明原因,只说别断了联系就好。
沈湛明是无法舍弃工作,拿出全部时间陪伴她的,所以只能更多地关注她的情况,在见不到面的时候,频繁要求她告知自己的状况,俗称报备。
夏曈心情好的时候,可以暂时理解他的用心。
但烦躁情绪涌上来时,她便忍不住讨厌沈湛明。
同时,也更厌恶自己。
这份厌恶,在沈湛明有次带她来到医院心理科时,达到顶峰。
走廊里人来人往,即便戴着口罩,也能闻到那种医院里特有的味道。
夏曈抬头看着那刺目的几个大字,脸上笑意僵住,颤声问:“沈湛明,你觉得我有病吗?”
她的脸色在医院走廊映照下苍白如鬼,两行清泪立时流淌而下。
“曈曈,我们只是进去和郑医生聊会天。”
沈湛明轻声道:“郑医生你见过的,之前你来医院找我,她还送了你一个钥匙坠,记得吗?”
夏曈的脑海中一片茫然,爬满红血丝的眼眶里充斥了不可置信。
她喃喃道:“什么郑医生,我根本没见过,都是你编出来的,你就是觉得我有病,你觉得我没用,对不对?”
沈湛明无论如何对她狠不下心,只抬臂将她拥在怀里,闭眼道:“不是,我不觉得曈曈有病。”
他低声抱歉:“是我错了,我不该带曈曈来这里。”
夏曈低头将脸颊埋在他的胸膛,两条手臂无力垂下,并不给他半点的回应。
夏曈回家,此后两天都没和沈湛明说话。
她每天都照常出去,面对陌生人和邻居一脸微笑,活力满满。但回到家关上门时,脸上的笑容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下去,露出她本身的疲倦与绝望。
沈湛明顶着无数的压力,向医院请了长假,在家里照顾夏曈。
夏曈还是喜欢出门的,这天她在临海广场上投喂海鸥时,遇到了一个同样来散步的中年妇女。
女人很有气质,谈吐风趣而温和,夏曈对她很有好感,不知不觉就聊了很久。直到海鸥在她帽子上拉了一坨大便,才尖叫跑开,去找沈湛明。
沈湛明摸了摸她被风吹红的脸颊,把她送去咖啡馆坐一会儿,之后去外面与郑医生通电话。
“人前强颜欢笑,人后情绪崩溃。精神极度疲惫,还强撑着和我开玩笑,她平时也有注意力下降,反应变慢的表现吧?情绪波动很大,觉得自己很没用、是累赘,习惯性自我否定,但当你关心她,她又表现得好像一点事没有。”
郑医生道,“所以,沈医生,你女朋友的情况与你推测的基本一样,高功能抑郁症。”
沈湛明捏紧手机,涩声道:“……好,我知道了。”
郑医生:“该怎么做,也不用我多说了。沈医生,‘接住她’,并做好长期照顾她的准备,如果出现情况,及时来医院就医。”
“好。谢谢。”
海风太凛冽,刮得沈湛明眼眶生疼。
他转身看去,视线隔着一条街的距离落在夏曈身上。
咖啡馆的灯光明亮而温暖,落地玻璃窗上贴着圣诞装饰,节日氛围浓厚。夏曈孤零零坐在那里,神情疲倦地摆弄着一个赠品玩具,红色高领毛衣更衬得她脸蛋皙白细腻,那双眼却如死水。
日落时分,华灯初上,沈湛明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痛苦而静默地凝视她。
他的乖乖,他捧在手心里哄着的人,天不怕地不怕,娇气得他都不舍得凶半分,两家人倾注了无数爱意才养大的女孩子,怎么就会生病呢?
沈湛明推开咖啡馆的门,铃声清脆。
夏曈慢半拍地抬起头,扯起唇角,勉力微笑,“哥哥。”
他走过去,握住夏曈的手,“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