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槐西机场。
正值料峭寒春,空气都带着细密刺骨的冰盈。像冬末盛放的凌霄花,抹平了清冷孤傲的漫漫岁月。静疏,沉默,唯留指尖余温渐暖。
玻璃门一开一合,簌簌的冷风趁机侵入分毫。
云安笔直地站在门口,身旁放着黑色皮箱。
她在等人。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过客去了一波又一波。她却一直独站在寒风中,迟迟没有动静。
衣兜的手机震了震,她没有去看。一辆低调的白色轿车驶停在她面前,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看着里面温润净透的的美人儿,云安松懈了眉眼,亦如当年:“姐,你来了。”
副驾驶的温婉美人道:“上车,姐姐带你回家。”
行李放在了后备箱,云安钻进了后座,关上门,就听姐姐第一句话温柔着嗓音问她:“你的头发什么时候剪短了?远远瞧着我差点没认出来你。”
云安转了下眸,抬手抚过发尾不去看她:“不久前剪的,很奇怪吗?”
“那倒没有。”只是见惯了她长发如今乍一见她剪了短发倒是看着让人不适应。
司机打着方向盘,绕着机场花坛转了个圈,暖黄的霓虹灯被抛在身后,明灭的灯光透过车窗打在后座的一捧白茶,纯白娇艳。
云安侧过头,目光定在花上。清淡迷人的芳香裹郁鼻息,她伸过手,触碰珍重。
前头的姐姐开口解释:“你喜欢白山茶,姐姐在来的路上就拐了趟花店。大半夜的也没什么人,花瓣勉强算得上新鲜。”
云安低低嗯了一声,冷不丁地开口:“姐,我回来槐城一趟还是要走的。不回咱家住。”
坐在前面的姐姐目视车前花红柳绿的灯光,心绪泛泛,连着她倒映在车玻璃上的面容都变得绒漫朦胧,似感慨:“五年了。你这次回来不想见见他吗?”
见谁?见段生嵘。
时间隔了太久,有些记忆埋藏在心里不愿意披露。割开过往,总是有失有得。
云安的心空了一拍,缓着回:“再等等吧。有机会,总是要见一面的。”
但不是现在,她还不想见到他,也不清楚该怎么面对这个从前同她亲密无间的情人。
当初她给了段生嵘身份,却没有公之于众。他原是想将两个人的关系摆在明面上摊开说给亲朋好友,但她嫌麻烦,三言两语驳了他的话。
当时他只深深看着她,让她差点以为自己心里的那点小九九被他看了个透彻。
……不就是想同他来一场地下恋嘛,又不是偷情……虽然她身边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琉璃般的眼眸投向车窗外的夜色,云安又听姐姐温道:“不想回家姐姐也给你安排好了去处。见不见他随你。我瞧你这模样也不是很想见,既然如此,消息我就不往外透了。”
默了默,她低声:“姐,现在先别让他找到我。”
“……好。”
车子走地四平八稳,云皎皎透过车内后视镜观察妹妹的神色,闲说:“之前家里劝你你不听,这一次怎么一声不吭地回来了?”
说到这儿,云安难得的郁闷:“我师父她老人家把我撵回来的。我本来一个人在国外待着挺好,她非说让我回家看看。拗不过,我就订了最早的航班,免得听她唠叨我。”
云皎皎弯唇,半开着玩笑话:“当初是你非要去投奔你那位好师父,如今人家是嫌你烦了?”
这话云安听了不乐意:“姐,才不是这样。我师父对我最好了,去哪儿都把我带在身边。我这次回来是有要紧事要办的。”
“什么要紧事啊?”
她一顿,哼道:“我才不告诉你。”
“那我也只是随口问问喽。对了,姐姐想知道你在国外有没有交男朋友啊?”
话题跳的兀然,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碍于司机在场,云安的脸色变得古怪:“姐,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姐姐只是想有个人在国外陪你。”
云安沉默了。男朋友倒是没有,但她在国外也是结识了不少小鲜肉。
不敢说,怕消息传到段生嵘的耳朵里,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挖出来鞭尸!
瞧她这心虚劲儿,云皎皎在心里叹气。
她也不是想催着妹妹去跟新人交往感情,只是怕妹妹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
当初她偶然知道了段生嵘在和自己的亲妹妹交往,当真是两眼一黑。
段生嵘他不是个好人!妹妹未来的另一半也不可能会是他!
她看段生嵘就像是在看一只笑面狐狸,直觉心里不对劲,不由分说的就要云安和他分手。
“段生嵘并非良配,你不能和他在一起,我不同意。”
云安低着头,顺着她的话:“我知道……我也不是真心想和他交往的。”
“那你就和他分手!”
“我也想啊,可他对我百依百顺,我揪不到他的错处,怎么提分啊?我不想自己被扣上渣女的名头!”
“他对你百依百顺?”云皎皎眼底全是震惊。
“对呀,这样完美的人是不是很假?”当时云安说话开着玩笑。
一语成谶,戳破他的假面,厄运当头!
过往种种,陈麻烂谷子的那些破事儿不提也罢。烂在心里最好不过。
到了地方,车子就停在半山腰,云安从车上下来跟在姐姐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