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门入，绕过一湾清泉湖，这个新家开着灯，倒是照得亮堂。云安对这里没有印象，好奇问：“姐，这房子你什么时候买的？”

云皎皎避而不答：“你不是不想让段生嵘找到你嘛，就住这儿，他找不到。”

为什么？

云安心里的疑惑在看到房后的一片山茶花林时骤然在心里散开。

因为灯下黑，这里是段生嵘名下的房产。

她倏地笑了：“姐，你从哪里搞到手的？”

云皎皎瞥了她一眼：“你心里可门儿清着呢。少跟我打弯弯绕绕的话。”

云安只有这一个亲姐姐，结婚了，姐夫和段生嵘是表兄弟，亲近的很。要她姐夫从段生嵘手里搞到钥匙不难。

“是是是，我的姐姐最最最最冰雪聪明了。”云安笑着去靠姐姐的肩膀。她姐姐就是神通广大。

“去去去！”云皎皎挥挥手，脸上染着浅浅的笑。

在里面转了一圈，云皎皎要走。

云安把姐姐送到大门口，目送姐姐离开。

下山的路上，云皎皎早已不见温柔笑意，目视前方，冷淡开口：“老公……”

把着方向盘的祝时背脊一僵，瞄过一眼副驾上的云皎皎，拍着胸脯保证：“虽然段生嵘是我哥，但我绝对站在老婆这边！不给他透露这丫头一丝一毫的消息！”

云皎皎转过头，盯得祝时心里发汗。

又是一通电话打进来，震动的嗡嗡声隔在两个人中间。

云皎皎垂眼扫过他的手机，又抬眼看着他，嗓音是让他琢磨不透的平淡：“你哥打来的电话，不接吗？”

祝时心跳地极快，生怕说慢了：“不接不接！鬼知道他大半夜打电话给我是要耍什么疯呢！”

云皎皎靠回椅背上，启唇：“一路上打了有十几通电话给你吧。现在接，我听着。”

祝时咽了咽口水。

车子停在路边，他接通了电话，打开了免提。

“祝时！你个王八蛋，云安回来了为什么不一早告诉我！吃里扒外的东西！”段生嵘讲出口的话，完全不像往日斯文禁欲的模样，怕是急疯了。

云皎皎听着挑眉。祝时低着头不敢吭声，像一个鹌鹑，想缩回自己的蛋壳。

听得出对面的段生嵘很气，说话又急又冲：“你老婆让你把人藏哪儿了？给我发个定位，我现在就过去！”

祝时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不出云皎皎有没有生气，小声解释：“老婆，他就是个疯子，你别信他的鬼话……”

云皎皎给了他一记眼刀，想着回家再收拾他嘴快通风报信的罪！

“祝时，你耳朵聋了吗？我让你给我发定位过来！”

祝时保持噤声沉默，听着云皎皎漫不经心开口：“火气这么大，段生嵘，你做什么美梦呢？”

这下轮到段生嵘噤声了。

听见对面传来云皎皎的声音，原本翘着二郎腿坐在段生嵘办公室里幸灾乐祸看戏的钱渡一个激灵收回腿，把电话从段生嵘手里抢过来，大大咧咧地笑声传过去，听见他问候：“好嫂子，你也在祝时跟前呢？”

对于钱渡这个人，一派吊儿郎当的模样，心思不够深，云皎皎心里对他的印象倒是还行，愿意同他说话:“钱渡，你倒是个热心肠的。帮了这个帮那个。”

当年的事，段生嵘把云家人得罪了个遍，水火不容，摆在明面上的事，大家都知道。段生嵘不爱搭理云皎皎，只能是钱渡替他来给云皎皎代话：“好嫂子，您今天能不能行行好，就当没听见这通电话啊。回家了也别为难我兄弟。”

祝时在一边连连点头。

“当然。”云皎皎笑了笑。

“不行。”挂断电话，她态度强硬。

把手机扔回祝时怀里，云皎皎抹平了嘴角，指着他开口：“我警告你，不准再给段生嵘透口风。小心回家吃板子！”

“是是是。”祝时抓过她的手亲了一口，插科打诨：“我再不听你的话，你就给我的屁股打开花！”

云皎皎从他温暖宽厚的掌心抽回自己的手，坐正身子：“开车。”

“好嘞！”

电话没了音儿，这头钱渡又恢复了懒散模样，见着段生嵘低头扣着手机不说话。

像一个绝望的怨夫。

钱渡看了直笑。他拢共就两个好兄弟，还一个赛一个的都没出息。

“别盯着你那破手机不眨眼了。”钱渡的话直戳段生嵘的心窝子：“人小姑娘当初钓你的时候你不听劝，上赶着给人家当小情人……哦，不，现在你老了，人家也不愿意跟你了。想叫你老情人却发现你连个情人的身份都算不上。”

段生嵘习惯了沉默寡言，少有的情绪波动全系在了云安身上。偏偏钱渡说话没个把门，戳人肺管子，却不知道自己的话杀伤力有多大：“人家踹的你，毫不留情。逗你就像逗小猫小狗一样。嘬嘬嘬，你屁颠屁颠的过去，踢你一脚，你在地上打个滚也不怪她。你说说你，大老爷们儿一个犯什么不好，非要犯贱！”

段生嵘执拗:“她没有不要我……”

钱渡听了只摇头叹气，扯过另一桩话头站起身往外走：“她有她姐姐护着，高枕无忧。她姐姐是什么人？当初你和她斗智，祝时胳膊肘往外拐抛开不谈，他那种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人偏让她算准了一切斗赢了你。”

钱渡话多，嘴又碎：“要我说，当初你就不应该帮着祝时追云皎皎。你不帮他，他也没有吃里扒外的机会不是。如今焦头烂额的就不只有你了。”

“我看啊，你想找到人，难喽。”

办公室的门一开一合，段生嵘闭眼，垂下了头。发出去的消息，依旧是石沉大海没有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