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时挑眉,仿若早有预料般偏头躲过。屈膝,抬腿,一脚结结实实踹在段生嵘胸口。
两个人在本就狼藉的房间内打的有来有回,都是学过散打的好手,一时之间难舍难分。
又是给了他一拳,祝时打的烦了:“啧——”
家里还有人等着他回去呢。
祝时想结束,但段生嵘不依不饶。无奈之下,一簇火苗亮起。
段生嵘被生生逼停了动作。
淡淡的血腥味散发在空气里。祝时坏笑:“你要是再不依不饶,挡了我回家,你这满屋子的东西我就都给你烧了,屁都不留给你。”
段生嵘拳头颤抖。对峙良久他才妥协:“你不许烧。”
祝时笑着斜靠在空白的墙上,打火机在他手里转了个圈:“走,出去给医生治伤。”
段生嵘缓缓迈步出了房门。钱渡早就候在门口,保镖上前把段生嵘押着往医生待的房间去。
火苗熄灭,画布毫发无伤。
祝时拿着打火机出来,随手抛给钱渡:“拿着,他要不配合,你就烧给他看。”
这招屡试不爽。
段生嵘站在不远处,任由医生为他包扎伤口。注意着祝时的身影下了旋转楼梯,他朝暗处使了个眼色。
一阵烟起。钱渡给段生嵘点上了烟,他自己嘴里也叼着一根,含糊道:“你派人跟着祝时有什么用,他做事滴水不漏的很,一半是你教的,一半是他老婆算计你呢。”
段生嵘眯起了眸子,带着血的左手将烟拿下,呼出一口烟来,又亲手把烟头掐灭:“她回来了,我要戒烟,你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抽。”
钱渡浅笑,调皮的把烟往他那边吹:“哟,吸烟伤肾,你才想起来啊。”
祝时开着车回到家门口,便看见云皎皎的身影出现,他张开怀抱黏黏糊糊的讲话:“老婆。”
有外人在,云皎皎面上是柔和的笑容,抬手抚上祝时的面庞,一掌给他拍向一旁去。
勘测专家手里拿着勘测仪,围着祝时开回来的车转了又转。
云皎皎站在台阶上等,抬手面色不改的捏住祝时的嘴唇子,把他凑过来的脑袋推远。他幽怨,环着云皎皎的细腰不放手,勒得紧了些,云皎皎掐他精瘦的腰,给了他一记眼刀。被警告了。祝时抿着唇收回手,端得一副委屈模样。
勘测仪滴滴滴的响起,专家皱着眉,在车底寻了好久才将一个又一个的跟踪器取下。透明的袋子里装有七八个跟踪器,云皎皎拿在手中,面无表情瞥过一眼祝时。
祝时摆手,小心翼翼开口:“老婆,这些东西不是我装的,我早就不这样了。”
云皎皎开口,让祝时辨不出喜怒:“我知道这些不是你装的。”
祝时心口一松。
云皎皎转身往家里走,祝时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开口谴责幕后之人:“这人太坏了,竟然给我的车装跟踪器,我诅咒他。”
呸!你个死姓段的!
祝时跟着云皎皎进了家门,嘴里还在为自己抱不平。
玄关处,云皎皎的身影停下。祝时疑惑抬眼看过去,一瞬瞳孔紧缩。
云皎皎的手中拿了一大袋定位器。这都是她趁祝时出门不在家,派人找出来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砰!家门被重重关上。
与此同时,祝时的身影矮了下去,跪在地上抱着云皎皎的腿假哭:“老婆~我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他低着头,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
下次还干!老婆还能真打死他不成?打死也认了!
气不过,云皎皎给了他一巴掌!
祝时膝盖前挪,瘪着嘴,双手握着云皎皎的手。
云皎皎把手抽出来,顺带又给了他一巴掌,打了个对称。
一阵清香袭来,祝时顺势撇过脸去。
云皎皎打人并不疼,她对祝时讲:“今天晚上不准进房间,没人给你开门。敢偷偷进,未来一个月你去隔壁找钱渡睡!”
祝时一听,顿时张着嘴顿时要哭嚎。
“闭嘴,不许哭叫!”
云皎皎一句话,堵住了祝时喉间的气,他憋得脸通红,眼尾染着泪。
云皎皎甩甩手,毫不留恋的转身往楼上去。
*
云安在苍雪手里接了个任务,算不上难。救一个人质出来。
准备好一切,趁着浓郁夜色一辆低调的面包车沿着蜿蜒的山路来到山脚。
云安一袭金发从面包车上下来,摇身一变巴黎女郎,手上提着一只小巧的牛皮箱。
私人宴会,隐秘性极高。云安等了许久才寻到守卫换班的破绽,翻墙而入。她抬手压低了帽檐,把卷在腰间的长裙放下,继而走进树影中。
把外面的裙子褪去,露出里面笔直顺长的黑裤,金色假发摘下来,卷在裙子里被她随手扔在了暗处。
仿真的胡子贴在脸上,点上斑点。摇身一变,一个唯唯诺诺的小侍从出现。
云安低着头,提着箱子,混在服务员中。她的服装与这些人如出一辙,是她顺手打晕了落单的服务员,从人家身上扒下来的。
宴厅,服务员为宾客上酒,云安端着盘子有模有样的为别人倒酒。从宾客身边路过,有人顺手从她端的盘子上取下一枚小蛋糕,递给身旁的小女儿。
云安在不经意间,目光扫向人群中央的男人,衣冠楚楚。
他酒杯里的红酒空了。云安盘子里的红酒还剩半瓶。她拿出空杯续上,开始靠近那个男人。谈笑间,张成德把空杯放在服务员的盘子上,又取了一杯新的。
云安垂着眉眼离开。
洗手间内,云安躲在隔间里,一身黑衣飒爽,小巧的耳钉在光下闪烁。蓝色的腕表小巧,秒针不断的走着。
她默数:
十五秒。
十秒。
五秒。
三、二、一。
嘭!巨大的爆炸声在楼梯处响起,于此同时,宴会的主家张成德应声倒地,突然休克。整个宴会变得一团乱麻,尖叫声,脚步声不断传进耳中。
云安眸光一闪,嘴角轻扬。她等待的时机到了。
大量的保镖分为两拨,行色匆匆。云安先他们一步抵达了楼梯口,三两下迈步而上,自腰间取下一枚小巧的炸弹跌落在台阶上。
赶过来的保镖瞪大了双眼,亲眼见着楼梯二次爆炸坍塌,烟雾弥漫,断了他们上去的路。
二楼的监控死角,伸出一截手臂来,将楼道里的监控一一打破报废。
云安收起了枪躲好。
二楼看守的人听见了动静,悄无声息的赶过来。临近拐角之处,一颗炸弹悄咪咪的滚落到他们面前。
几个大男人面色怔愣一瞬,反应过来争先恐后的往回跑。
麻醉枪里的子弹疾速飞出,来不及有反应,一个又一个的壮汉倒地。
云安现身,慢条斯理的弯腰捡起地上的假炸弹。
她又从他们的口袋中摸索出2589的房卡,抬脚越过地上的人去,嘴角牵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2589房间内。
小孩子被牢牢捆绑在椅子上,小臂勒得乌青发紫,昏迷不醒。不远处的地上还躺着一女人,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
云安推开了房门一眼看到他们,脚步瞬间定住。房间里静的能听见银针掉落的声音。
两个黑衣人躲在墙两侧,等待着敌人踏入他们的圈套。
冷风灌进了房中,窗帘被吹的飘忽,吹到了黑衣人的脖颈,冷的一哆嗦,似是被冷风冻结了神经,瘫软到地。
“你是……在等我吗?”
云安的声音冷不丁的从人身后传过去,黑衣人惊愕转身,他的同伴已然倒地不醒,小巧的枪支正抵黑衣人的脑袋,稍稍一个走火,死神今日的KPI便达标了。
扣动扳机,黑衣人倒地。
云安转身,取出袖间的利刃,把小孩子身上绑的绳索割开,把他抱在怀里。路过倒地的女人时,云安瞥见她的面庞,皱起了眉头。
不熟,但云安见过她。
这个女人是段生嵘的母亲,祝蔚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