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永结在老爷子怀里探出脑袋,观察楼上的动静,确保哥哥走远了才乖乖从外祖父怀里退出来。
他屁颠屁颠的跑到楼梯口,扒着扶梯往楼上瞧,只来得及看见段生嵘最后一刻消失不见的背影。听见哥哥房门关上的声音,他脸上满是开心的窃喜。
祝老爷子背着一只手起身,拄着拐杖来到段永结身后,摸摸他的脑袋,笑说:“你个鬼灵精,能拿捏住你哥哥也是你的本事。”
段永结笑眯眯的抬眼看着外祖父。
老爷子看着小外孙下巴上的淤青,神色顿时变得心疼:“哦呦,你一个人被坏人带走了怕不怕呀?”
七岁的段永结点点头又摇摇头,诚实道:“刚开始是怕的,可我心里又很清楚妈妈和外祖父一定会来救我,就没有那么怕了。”
老爷子苦笑,心里百感交集。
是啊,小孩子遇险,怎么会不怕呢。只是有段家和祝家丰厚的羽翼做后盾,这一次才能将他的乖外孙救下来啊。
老爷子松垮又布满褶皱的手摸摸他的小脸,心神有一丝的恍惚。
两个乖孙关系不好,他有意想要他们缓和亲近彼此,找了个借口:“闹腾的晚了,外祖父要去歇着了,你拿着药去找你哥哥给你的伤口上药好不好?”
段永杰咬着下唇,放下心底的纠结:“嗯,好。”
拐杖墩地的声音渐行渐远。管家得了老爷子的令,取来医药箱递到段永结的手上。
段永结提着药箱的把手上了楼,路过他自己的房门,看都没看,直直往旁边哥哥的门口去。
他把医药箱放在地上,小手掌心出了微汗,他掏出怀里的帕子擦了擦,才慢慢叩响面前的房门。
段生嵘沉冷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含着嫌隙:“我什么都不需要,走开。”
段永结无辜的眨了下眸,瘪着嘴讲:“哥哥,是我。”
门立刻开了,比以往开的都要快。
段生嵘按着门把手,居高临下的垂眸看着这个七岁的弟弟,发现了他手里提着的医药箱,长腿往后让出一寸,不咸不淡:“进来吧。”
段永结乖乖的跟在哥哥后面进了门。他空出一只手回身去把门关上,再扭过身来时,段生嵘已经迈着大长腿走远好几步了。
段永结是第一次来哥哥的房间,入目便是清一色的灰黑,黑色的鞋柜,灰色的花瓶,灰色的桌子配有黑色的沙发,毫无任何审美,若不是请了专属设计师来摆放,指不定灰黑主调的房间会是什么鬼样。
好不单调。
段生嵘交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说吧,你在哪里见到她人了?”
段永结微微嘟着嘴巴不应声。迈着小步来到哥哥跟前,他把医药箱轻轻往桌子上一放,软声:“外祖父歇着去了,没人帮我上药。”
段生嵘冷淡的眼神扫过医药箱,毫不留情:“那就去找管家,找佣人,就是别找来我这儿,我这里可没人会帮你。”
他可不是这个小屁孩随随便便就能使唤动的人。
“我不,不要管家和佣人。”段永结弱弱地反驳哥哥。
见他冥顽不灵,段生嵘轻嗤一声:“那你就忍着疼。还能说话,还能站在我跟前,那伤就没有多严重。”
段永结咬着唇,憋得小脸染上了粉,就是一声不吭的低头站在哥哥面前沉默对峙。
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一则短信。
段生嵘拿起身旁的手机,他的屏保是少女端着花瓶的模样,笑的一脸狡黠。
他看着屏保,面上露出一丝笑来,面部识别将手机解锁,日常查看短信。
【祝家没有丝毫异常。】
往上看去,清一色都是祝家的事,一连蹲守了几天都没有发现祝时可疑的踪迹,掩人耳目可真是有一套。
手机光熄灭,段生嵘发现这小东西还杵在这里不走,打发他说:“我想知道的你又不告诉我,既然这样,你就别傻待在这儿了,出去吧。”
段永结眼底染上了委屈,闷闷开口:“你不给我上药,我就什么都不告诉你。”
“啧——”
段生嵘的脸上染上了郁闷。
小兔崽子,还知道威胁上人了。
他双手交叠,搭在腰间,想了又想,看了又看。权衡利弊后他开口了,咬牙切齿中带着一丝妥协:“行,拿药。”
段永结面色一怔,没想到这么管用。他虽然面上还很懵,但手却随着心打开了医药箱,一只手拿着药膏一只手拿着棉签,乖乖递到哥哥面前。
段生嵘大手一把就将两样东西接过,不耐:“哪儿伤着了?”
段永结扬起圆润的脸蛋,把下巴露了出来,一片黑紫色淤青出现在段生嵘眼里。看了一眼,他觉得孩子就是矫情,这么点小伤都要上药。
药膏被挤出来,剂量正好,棉签将药膏抹开,分布均匀,满是娴熟。段永结扬着脑袋在看天花板。看不到上药的地方,只觉得冰冰凉凉的感觉传来,将零星点点的痛意和火辣彻底掩盖。
“好了。”
段生嵘把手里的东西扬手朝外一撇,精准命中了垃圾桶。
不等他进一步询问,就见段永结麻溜的收拾好东西撒脚丫子往门口跑,哪有方才磨磨蹭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