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腿短,跑的再快也抵不过他哥的长腿一迈。
段生嵘三步并作两步走,段永结命运的后颈被人一把捞在了手心滴溜到半空,两只短腿不住的扑腾。
“哥哥……给点……空……气……”
段永结在半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弱,他小脸憋得通红。等医药箱失了手摔落在地上,段生嵘才觉出不对劲来。他好像差点给他弟勒死。
“咳……咳……咳……咳……”
段永结趴在哥哥的大腿上,控制不住的咳嗽,往嘴里送气。
段生嵘冷着一张脸,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断断续续的给段永结拍背,让他能多顺些气进去。
缓过劲儿来,段永结的眼里蓄满了生理性溢出的泪水,他趴在哥哥腿上,委屈涌上心来,开始小声的啜泣。晶莹剔透的泪水吧嗒吧嗒的掉在沙发上,成了一片小水洼。
段生嵘听到声音蹙眉,冷冷凶他:“不许哭!”
段永结听到哥哥训斥他,瘪着个小嘴,憋了又憋,哇的一声,哭的更响亮了。
段生嵘的头上画起了一道道黑线。
段永结彻底认清哥哥不喜欢他的事实,边哭边控诉:“哥哥坏,哥哥坏,我再也不要找哥哥了,我要祝时表哥和皎皎表嫂,我不要哥哥了!”
他越哭越伤心,越哭越大声。吵得段生嵘脑仁突突地痛。
他眼里有些嫌弃,又带着一点点惊,大手一下子捂住了段永结的嘴巴,可不能让这小东西把老爷子给惹过来了。
“唔唔——唔唔——”
段永结的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掉。
段生嵘一手控住腿上闹腾的他,另一只手连忙去抽桌上的纸,泪水糊他一手,再不阻止,“水晶吊坠”就也要落到他手上了。
他嫌恶心。
一把纸一把泪在段永结脸蛋上交织,段生嵘拧紧了眉头:“别哭了。我叫你别哭了!”
段永结嚎啕的很厉害。
段生嵘手忙脚乱的擦完他脸上的泪,立刻去擦“水晶吊坠”,无奈:“你别哭了!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闭上你的嘴!”
段永结一抽一噎,泪没有止,试探地问:“怎么样都行吗?”
段生嵘胡乱点点头。
段永结吸了把鼻涕,双手抹了把泪,把哥哥的手从嘴上彻底扒拉下来,水汪汪的大眼看着哥哥:“真的?”
段生嵘看着他眼泪收放自如的模样,严重怀疑他刚刚是在装哭。
段永结见哥哥盯着自己不说话,小嘴一张,接着嚎,双手自觉的把哥哥的手捂在自己的嘴上,泪又开始吧嗒吧嗒的掉。
段生嵘拉着个脸,心里翻了个白眼:“可以是可以,但你也要为我做一件事。”
段永结不哭了,从哥哥大腿上起来,改为坐在哥哥怀里,小手从不远处抽来几张纸巾,擦了擦鼻涕,擦了擦泪,除却通红的眼眶,完全看不出刚刚哭过的模样。
小舌头无意识的伸出来,润了下嘴角,咸咸的泪水残留入了嘴,段永结毫不在意,他抬头看着哥哥沉寂的眼睛,说:“成交!”
光影打在路面,远抵不上祝家老宅的灯火通明,昏黄的灯光将厨房照的温馨,将厨房里的人也照的更加柔和,隐没了周身的疏冷。
段生嵘面无表情,手上拿着锅铲,翻炒着锅里鲜红的西红柿,酸甜的气息飘在空中,蛋壳被他单手打破,敲散在另一个锅中,炒至金黄的模样,二者合二为一,鲜香之中带着酸甜,盛入瓷白的盘子里回回香。
修长的手在水流下翻转,毛巾将手上的水吸收,垃圾桶是它的归宿。段生嵘反手熟练的将围裙解开,颀长的身影出了厨房。
段永结乖乖的坐在餐桌前,胸前围着专属的小熊白色围兜,手里握着筷子,静静的等待。
段生嵘的身影出现,段永结的脸上绽放出笑来:“哥哥。”
段生嵘把手上端的东西放到小家伙面前,面无表情拉开手边的椅子,坐在他弟对面:“你要的一顿饭,吃吧。”
段永结没动,声音放小了些:“哥哥不一起吗?”
“我不饿,你自己吃。”
“好吧。”语气中夹杂着一点点失落。
段永结在一岁半的时候,他亲眼见到过哥哥给那位姐姐准备了丰盛的晚餐,那时的他被妈妈抱在怀里,忘记了哥哥和妈妈在争吵什么,只是看到那个姐姐舀了一份嫩豆腐递到他嘴边。
他牙还没长全,却是个馋嘴的,直勾勾渴望食物的眼神,让云安看了失笑。
豆腐马上要进到他嘴边了,他扒着妈妈的肩膀,努力的往漂亮姐姐那边靠。
可还是被人发现了,哥哥在和妈妈冷嘲热讽的间隙中发现了这一幕,抽出空来冷声阻止:“段永结,你不许吃!”
段永结被哥哥训斥,委屈着小脸闭上了牙都没长齐的嘴,趴在妈妈的肩膀上看哥哥,可哥哥的眼睛却是沉沉看着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心虚的收回了勺子,将豆腐放到了自己盘子里。
从那之后,段永结就一直想尝尝哥哥的手艺,因为他小时候的记忆告诉他,那饭菜闻着真的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