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凉风有些冷，云皎皎挎着自己的白色鳄鱼皮小包，弯身上了车。

“走吧，去老宅。”

一脚油门踩到底，祝司机载着老婆回老家。

引擎轰动的声音将刚睡着的钱渡吵醒，他顶着鸡窝头，迷蒙着双眼 ，走到阳台边破口大骂：“我艹，祝时你有病啊，这么一大清早干嘛呢？”

可着偌大的半山腰，注定不会有人回应他，唯有三栋孤零零的大别墅陪伴着钱渡。

松垮的拖鞋朝天上一甩，钱渡很长的一条人，跟死鱼一样，直挺挺的栽倒在床上，睡的很香，很安然。

车身缓缓入了老宅，停步。云皎皎从车上下来，挽着祝时的胳膊往里去。

“皎皎表嫂——”小孩子兴奋的声音，她大老远就能听到。

云皎皎松开了祝时的胳膊，弯下腰来，张开手准备好迎接七岁小朋友的拥抱。

段永结蹦蹦跳跳的过来跟前，刚想和嫂嫂贴贴，就被亲表哥滴溜进了他宽阔的怀里。

祝时佯装要打小孩子的屁股：“多大的人了，还没进门就想抱我老婆，你怎么不抱我啊，啊？”

段永结嘻嘻的笑：“我这不是让表哥抱我了嘛？”

“那能一样吗？我主动抱你和你主动抱我可不一样。”

段永结调皮吐舌：“嘻嘻，那就是一样的。”

他说着话，便在祝时怀里要倚着身子往外去找表嫂。

祝时大手摁住了段永结的脑袋，把人往怀里摁：“我和我老婆一家亲，你抱了我就不许再抱我老婆了。”

段永结不听他的话：“我就要抱。”

“不许抱。”

“就要。”

“不许！”

“就要！”

云皎皎看着祝时幼稚的跟一个小孩子斗嘴，失笑：“好了好了，不要再闹了，先进去再说。”

云皎皎背过身往家里去，祝时把怀里的人颠了颠，又抱紧了些，对着段永结压低了声音：“哼，我不跟你这个小屁孩计较。”

段永结：“切！”

他乖乖的趴在祝时的肩膀上，被他抱着进去。

祝老爷子在喝茶，刚把茶杯放下就见孙媳妇笑着走过来。

云皎皎：“爷爷，我们又来老宅叨扰您了。”

“我老头子还巴不得你们多来叨扰几次呢。”

“扰了你清净，到时候又说我们烦，你这老头子倒是一套一套的。”段生嵘的身影在楼梯上出现。拾阶而下，笔直修长的双腿落在地面，他抬眼，从祝时的身上扫过，定在云皎皎云淡风轻的面上。

祝时单手夹着孩子，空出手来拉着云皎皎坐在沙发上，顺道把段永结放到一边，他掀起眼帘回段生嵘：“烦心的是你，可不是我们。”

祝时的手间戴着一块腕表，在白炽光下显的冰凉脆冷。段生嵘冷笑说他：“好了伤疤忘了疼。”

白眼狼一个。

祝时听了挑眉。

那又如何。

老爷子见气氛有点不对，素日爱温声圆场的孙媳妇也不吭声。

老爷子拿拐杖墩地，苍着嗓音开口：“既然今天人多，就让老宅热闹热闹。友老的孙子前些天来看我，送了些酒过来。”

话没有讲完，老头子精明着眼，来回打量段生嵘和祝时。

云皎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就那么简单在坐在沙发上，不言也不语。祝时立马表态：“我可不去啊，爷爷你要是愿意去你那酒窖里尝两口，就叫别人去吧。”

说完他还一脸求表扬的暗戳戳去看身边的云皎皎。

老爷子转过头：“生嵘，你呢？”

段生嵘早在说话间，坐到了祝时对面，如今听到老爷子点他，他面无表情的回：“不喝，戒了。”

“欸？”祝老爷子疑惑，他几个月前还记着他大外孙在外面酗酒来着，怎么就突然说戒就要戒了呢？

段永结从沙发上下来，跑到外祖跟前，嫩嫩的小手，摸摸外祖的老手，他道：“外祖父，我跟你去好不好，我虽然喝不了，但我愿意陪着你去。”

老爷子笑了：“还是我小外孙好啊。”

祝时揉揉耳朵。也不知道前些天是谁把老爷子一柜子的珍藏酒给闹腾翻了。他要没记错的话，就是这小屁孩干的吧。

老头子，就是健忘。

祝老爷子又说了一圈话，说到最后也没把段永结往酒窖带。

祝时和云皎皎小两口子的房间在三楼。

段永结抱着自己的鲸鱼玩偶，蹬蹬蹬地从二楼的卧室跑到三楼。七岁的孩子，穿着水母卡通睡衣，回头去望。

三楼的楼梯拐角，段生嵘探出个脑袋来，移目向段永结示意。

房门被敲响。段永结在门外喊：“皎皎表嫂——皎皎表嫂——”

门开了。祝时发尾半干的杵在门前，长腿一挡，就是不放人进：“找你表嫂干嘛啊？回去找你哥去。”

段永结摇头：“我不要，祝时表哥不要在这里碍眼。”

“嘿！你个臭小子。”祝时伸手去揪段永结的脸颊肉，“谁教你说这话的？是不是段生嵘，他显我碍眼了是吧。”

本是句随口说的话，到是令躲在拐角的段生嵘轻笑。

祝时跟在云皎皎身边久了，智商倒是提高了些。

“我没有……”段永结把祝时的手拍下，揉揉自己的脸蛋，迈腿就要挤着往里去：“表哥你让开，我要找表嫂。”

祝时歪头，腿一抬，格在段永结胸前把他往外踢。他垂眼看着跟前的臭小子，一脸得意：“就不放你进，就不放你进……”

段永结眉头皱在一起，幽怨看着祝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