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考虑了。”江辞斩钉截铁地说,“我们本身就是协议结婚,婚姻基础薄弱;婚后一直不对付,感情也一般;离婚原因是顾先生违背丁克的约定,我们已经没有和好可能性了。”
“另外,”他有条不紊地补充了一句,“我不介意进入诉讼程序,到时候吃亏的反而会是顾先生。协议离婚对大家都好。”
顾宴想起整个C市的法院系统到处都是江辞的校友,到时候集体回避了反而更麻烦。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对对对,他说的有道理,麻烦您赶紧给我们登记了,我还急着回医院查房。”
登记人员见两人态度坚决,不再多劝,麻利地核对完材料,打印出两份《离婚登记申请受理回执单》,分别递到两人手里,然后开始絮絮叨叨地念着:“回执单收好,30天冷静期从明天开始计算,期满后的30天内记得共同来办理离婚证,逾期未办就视为撤回申请了。”
江辞没等她念叨完,立刻接过回执单,对折后塞进公文袋,仿佛手里拿的不是婚姻存续的最后凭证,而是一份普通的庭审材料。
“知道了。”他丢下三个字,转身就往大厅外走,白衬衫的衣角在空调风里扫过谢宴的胳膊,连一个眼神都没多余给。
谢宴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指尖都在发烫。他看着江辞毫不犹豫的背影,心里很是不爽,快步追上去,在门口拉住他的手腕:“江辞,你没房今晚住哪?等着睡大街吗?”
“不用你操心,我已经跟中介约好了,今晚先住酒店。江辞头也不回,“我下午还有两个庭,顾医生看起来也不是很空,赶紧走吧。”
谢宴本来还想送送他,看着他这个态度,也哼着小曲开着大奔走了。
而出租车里的江辞,靠在车窗上,看着刚领了结婚证卿卿我我的新婚夫妻,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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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宴把大奔停进医院地下车库,刚踩着锃亮的皮鞋走进门诊楼,就被一个穿着白大褂、叼着冰棒的身影拦了下来。
“哟,谢医生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溜回来了?”李哲晃了晃手里的冰棒,眼神扫过他的发型和西装,笑得一脸玩味,“这打扮,刚从哪个婚礼现场赶回来?”
谢宴扯了扯领带,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少贫嘴,刚处理点私事。”他想起江辞那张冷冰冰的脸,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你这儿没什么事吧?没事我回办公室补个觉。”
“私事?”李哲挑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是不是跟江辞有关啊?”
谢宴的脚步一顿,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李哲嗤笑一声,咬了口冰棒,“我跟你说,江辞昨天来我科室做检查……”他顿了顿,笑得更贼了,“恭喜啊谢医生,喜当爹了都不知道?我跟你说,看b超单,应该是个女孩。”
“喜当爹”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谢宴心上,他瞬间炸毛:“什么喜当爹!那是我亲闺女!”
“哟,还急了?”李哲挑眉,“我可告诉你,江辞身体底子不错,但怀孕初期有点低血糖,你可得好好照顾着。还有啊,他情绪不太稳定,刚才做检查的时候一直皱着眉,你别老惹他生气。”
“谁惹他生气,”谢宴白了李哲一眼,“我已经跟他离婚了,今晚就开单身party庆祝去。”说着便扬长而去,空留李哲一个人的大脑去处理这一堆过载的信息。
“卧槽谢宴你这个王八蛋,你是不是重男轻女死封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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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宴迈着大步往办公室走,逢人便让人家祝贺自己“单身快乐”,可指尖却下意识摩挲起口袋里那张回执单,边角都快被他捏得发皱了。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足,吹散了西装上的热气,他往转椅上一坐,随手扯掉领带扔在桌上,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李哲的话
“怀孕初期有点低血糖”,“情绪不太稳定”,“是个女孩”。
女孩。
谢宴的手指顿了顿,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江辞小时候的样子。江辞小时候很白,像个瓷娃娃一样,头发长长地,刘海都快遮住眼睛了,由于两家人关系好,所以经常互相做客。
那天江辞正坐在他家院子里的槐树下看书,谁喊都不理,活脱脱一个小大人。而刚打完架的谢宴看到他,就趁他不注意把他的书藏起来,看着他气鼓鼓地叉着腰骂人,心里就觉得有意思。
他猛地甩了甩头,暗骂自己没出息。都要离婚了,想这些干什么?江辞都巴不得赶紧跟他划清界限,他还在这里自作多情。
可越是这么想,心里就越不是滋味。他掏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江辞的微信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午,江辞只回了“民政局见”四个字,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这个性冷淡!
谢宴指尖悬在屏幕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打出一句“记得按时吃饭”,犹豫了半天,又默默删掉,换成了“酒店地址发我,我让人送点吃的过去”。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谢宴等了十分钟,没等到回复,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他抓起车钥匙,起身就往外走。刚走到门诊楼门口,就遇上了科室的护士小张:“谢医生,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刚才有个急诊手术,主任让我喊您过去。”
谢宴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急诊手术耽误不得,可他又放心不下江辞。他掏出手机,给江辞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我现在有个急诊手术,你按时,别逞强。”
然后转身往手术室走去,脚步却比平时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