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根本没心思管他，他摸着江辞近乎毫无血色的脸，颤抖地说：“江辞，别慌，听我说，现在试着深呼吸，告诉我哪里最疼。”

江辞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皮肤上，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慌乱：“肚子……肚子痛……”

“别怕别怕，我在。”谢宴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尽量放柔声音安抚。

“好，知道了。”

孕期高处坠落，最危险的是先兆流产或胎盘早剥，必须先避免二次伤害。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江辞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保证呼吸通畅，又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在他的膝盖和手肘下方，避免擦伤部位受压，同时用指腹轻轻按压江辞的下腹部，避开子宫位置，低声询问：“这里疼吗？有没有流血？”

江辞摇摇头，疼痛感让他几乎窒息，只能紧紧攥着谢宴的手腕：“疼……越来越疼……”

“别怕，我在。”谢宴的手虽然微微颤抖着，但动作却异常沉稳，他一边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一边快速报出关键信息：“市法院正门台阶下，患者男性，孕早期，从约三米高台阶滚落，主诉下腹部剧烈坠痛，无明显外出血，怀疑先兆流产，请求携带妇科急救设备，直接送往市医院产科，联系李哲医生，让他备好急诊B超室。”

挂了电话，他才抬眼看向那个还在原地叫嚣的当事人，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凌厉，“你等着吧，我爱人从小到大只能被我一个人欺负。”

那人被他眼神震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还想辩解：“是他不公……”

话还没说完，吴茜茜带着一群法警迅速来到了现场，控制住了愤怒的当事人，也遣散了外围的吃瓜群众。

“联系法院办公室报备情况，让他们对接公安做笔录，当事人涉嫌故意伤害孕妇，务必控制好。”吴茜茜一边冷静地指挥着，一边颤抖地对谢宴说， “谢哥，那些人交给我们，拜托你救救江老师。”

“小吴……”江辞哑着嗓子，“上个月五号的那个离婚案子，判决书……我已经写了一大半放在电脑桌面上了……审限明天就到了……你帮我把最后的判决部分补充完……判……判他们离吧……”

说完，江辞晕了过去。

“江辞，这个时候就别想你的那几个破案子了，挺住，别睡过去。”顾宴拍着江辞的脸，一边转头跟吴茜茜交代，“帮我拿块干净的布过来，再帮我挡一下人群，保持通风。”

没过多久，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长空，稳稳停在路边。谢宴立刻起身，迎上去跟医护人员对接：“孕6周，高处坠落约三米，主诉下腹部剧烈坠痛，无外出血，脉搏89次/分，呼吸22次/分，怀疑先兆流产，已联系我院产科李哲医生。”

医护人员迅速展开转运，谢宴全程在旁协助，小心翼翼地护着江辞的头部和腹部，避免搬运过程中产生颠簸。直到江辞被抬上救护车，他才回头对吴茜茜道：“后续有情况随时联系我，江辞的案子暂时让同事先接手，别让他操心，回头我请你们吃饭，替江老师好好谢谢你们。”

吴茜茜望着救护车离开的方向，满是担忧，但又不得不感叹她的师公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刻竟然如此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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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的警笛声在城市街道上划破正午的宁静，车厢里的医疗设备滴答作响。

“江辞，醒醒，别睡。”他俯身贴近江辞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不是还想跟我掰扯离婚协议吗？不是嫌我烦吗？醒过来接着吵啊，我不还嘴了行不行？”

回应他的只有江辞微弱的呼吸声。

“昨天不是还生龙活虎的骂我把你肚子搞大是王八蛋吗，现在怎么不还嘴了。

医护人员正在快速建立静脉通路，针头刺入江辞纤细的手臂时，他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谢宴的心跟着揪紧，立刻按住他的胳膊，低声安抚：“别怕，就一下，补点液就好了。你不是最怕疼吗？以前打针都要皱着眉瞪我半天，现在怎么不瞪了？”

“江辞，我跟你说，你要是敢有事，我就把你那些宝贝判决书全烧了。”他小声威胁道，“你不是最宝贝你的工作吗？不是想当最公正的法官吗？那你就醒过来，好好活着，带着孩子一起看你胜诉，看你受人尊敬。”

救护车猛地刹车，停在了市医院急诊楼前。车门打开，李哲带着产科团队早已等候在门口。推床一路疾驰，谢宴紧随其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江辞。直到他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起，顾宴才像一滩烂泥一样，恹恹地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