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没接话,咬了一口包子,安静地往前走,谢宴就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后背,又悄悄移到他的小腹,脚步放得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什么。
进了诊室,李哲正整理器械,见两人进来,挑眉打趣:“谢医生挺早啊,按你那个婴儿般的睡眠和牛一样的呼噜声,我还以为你得睡到八点。”
“滚滚滚,”谢宴瞪他一眼,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江辞身边,把江辞手里的产检本接过来,递到李哲面前:“别误会啊,我就是顺路,看完赶紧回科室,今天我们心外科首台我还得做一助。”
李哲笑了笑,拿起探头开始检查,原本轻松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眉头逐渐拧成了一个“八”字。诊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只剩下仪器的轻微嗡鸣,谢宴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盯着B超屏幕的眼神满是紧张。
江辞也察觉到不对,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紧:“有问题吗?”
李哲放下探头,叹了口气:“胎心是稳的,但胎儿发育比预期稍缓,而且你孕酮偏低,加上你长期熬夜、饮食不规律,低血糖还没调理好,继续这样下去,有先兆流产的风险。”他看了眼江辞,又转向谢宴,“谢医生,你好歹也是C医大毕业的,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废话,我当年虽然妇产科低空飞过,但我要是早点复习不一夜速成,绩点包5.0的。”
说完,他又看了一样江辞,“江辞,你这种情况必须静养,绝对不能再熬夜加班了,饮食要规律,我以后三餐盯着你吃。”
“还有,离婚冷静期结束前就别想着出去租房子住了,别到时候低血糖犯了晕在出租屋里都没人知道。”
江辞懒得理他。
“别误会,我只是在担心我闺女。”说完,他吹了个口哨,“我那边急着手术,车已经帮你打好了,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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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庭审是一起标的额巨大的合同纠纷二审案,双方代理人唇枪舌剑,被告代理人又当场搞证据突袭,导致双方一直在扯皮举证质证环节拉扯了近三个小时。江辞强撑着精神,依旧逻辑清晰地归纳争议焦点,可小腹隐隐传来的坠痛感,让他额角沁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下意识地用手按住小腹,指尖冰凉,只能借着低头翻看卷宗的动作,悄悄调整呼吸。
书记员吴茜茜看到江辞状态不对,几次问他需不需要休庭调整一下,都被他拒绝了。
“被告,之前代理律师说过的就不要重复了。”江辞咬咬牙,赶快结束了这场漫长的庭审,
庭审结束时已近正午,江辞送走当事人和律师,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审判庭。
“江老师,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扶你回办公室休息一下?”吴茜茜立刻追上啦,语气里满是担忧。他印象里的江辞,开庭的时候一直都是雷厉风行,但凡当事人多说一句废话都会被他无情打断,这也让各大律师闻风丧胆。而今天居然双方就一个小小的举证期限问题争吵了将近半个小时,江辞都没有制止。
“我没事……”江辞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昨晚熬夜熬太久了,吃完饭回去睡一会就行。”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谢宴的消息,附带一张餐厅菜单截图,配文:“你能干聪明机智的老公已经让阿姨把菜已经做好了,全是按照你的口味做的,在法院门口等你哦~”
江辞扶额……
法院大门外的台阶很高,相传是为了给各位律师退一万步用的。阳光刺眼,江辞刚走到台阶中段,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咬牙切齿的咒骂:“江辞!你这个黑心法官!我看你就是收了好处!”
他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背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推了一把。江辞本就因为孕期疲惫和低血糖有些发虚,这一推让他瞬间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顺着陡峭的台阶滚了下去。
膝盖、手肘重重磕在石阶上,钝痛感瞬间蔓延开来,更让他心慌的是,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江辞蜷缩在台阶下,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他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只双手紧紧护住小腹。
“你胡说八道什么!”一道熟悉的声音猛地响起。
谢宴刚把车停在法院对面,就看到江辞被人推下台阶的那一幕,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是从车里弹出来的,疯了一样冲过马路,一把将江辞护在怀里。
“我们家江辞是法大博士生毕业,C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好评率最高的法官,他老公的爸爸是C市上市公司控股人,他会为了这点钱去制造冤假错案?搞笑吧大哥?”
那人被吓得一个趔趄,还想反驳,看到谢宴猩红的眼睛,只好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