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谢宴挑眉，一脸理所当然，顺手拿起筷子夹了块清蒸鲈鱼，仔细挑掉鱼刺才递到江辞嘴边，“你自己看看，脸比小姑娘还嫩，皮肤白得晃眼，当年高中的时候，大家都叫你冰山校花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江辞别过脸，躲开他递来的鱼肉，脸颊烫得更厉害了。

谢宴见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的疲惫瞬间褪去大半：“怎么，被我说中了？害羞了？”他没再强行喂他，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小碗里，推到江辞面前，“赶紧吃，鲈鱼补蛋白，对伤口恢复好，也对我闺女好。”

江辞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着。他轻声跟谢宴说，“我把我的工作时间表发给你了，这些时候我有线上庭审和会议，你尽量避免进来。”

“我们院案件量大，每个法官压力都很大，我不想因为我麻烦别人。”

“好好好，江大校花，江大法官。”

谢宴拖过椅子坐在床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开江辞发来的时间表，密密麻麻的工作安排看得他眉头直皱。“江大法官，你这是把病房当办公室了？”他抬眼睨着江辞，“刚从鬼门关走一遭，就不能安分点？真要把自己熬出个好歹，谁来陪我拌嘴，谁来给我闺女当妈？”

江辞喝粥的动作一顿，没接他的话，只是低声道：“都是早就安排好的，推不掉。”

“行行行，你工作我就坐在旁边看着你，不打扰你行了吧。”

谢宴说着，真就往椅子上一靠，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我就看看不说话”的架势，目光却没离开过江辞。江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好低头继续吃鱼肉，耳尖却还带着未褪的红。

线上庭审按时开始，江辞切换到静音模式，对着平板严肃起来。原本还带着几分苍白的脸上，瞬间褪去所有柔和。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专注地听着双方代理人的陈述，偶尔抬手在键盘上敲几下，记录着关键信息。

谢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竟生出几分莫名的骄傲。从小到大江辞都是这样，无论身处何种境地，只要一涉及学习和工作，就立刻变得光芒万丈。

庭审进行到一半，江辞突然咳嗽了几声，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下意识地按住了小腹。谢宴的心立刻提了起来，猛地站起身，想上前却又想起自己答应过不打扰他，只能硬生生忍住，眼神紧紧盯着他，满是担忧。

江辞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随即又转头看向平板。

“原告代理人，你说被告欠你的当事人十万块钱，借条原件呢？”

江辞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咳嗽过的沙哑，却依旧保持着法官的威严，目光锐利地透过平板屏幕看向原告代理人。

原告代理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位传闻中雷厉风行的江法官，在庭审中途突发不适后，还能如此精准地抓住关键问题，连忙慌乱地翻找着面前的文件：“借、借条原件……我带来了，刚才一时没找到。”

“请在三分钟内出示原件，”江辞抬手看了眼床头的时钟，声音冷了几分，“如果无法出示原件，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你方提交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谢宴坐在一旁，看着他强撑着身体主持庭审的模样，心疼得不行。他悄悄起身，从床头柜拿起温水，拧开瓶盖递到江辞手边，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他，压低声音：“先喝口水，别硬撑。”

江辞没看他，却顺从地接过水杯，小口抿了一口，目光依旧锁定在平板上。只是那杯温水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原告代理人终于找到了借条原件，对着摄像头展示：“审判长，原件在这里。”

江辞仔细观察着屏幕上的借条，皱了皱眉：“借条上的借款日期是去年三月五日，而你方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是去年三月十日，时间不一致，请解释一下原因。”

“这、这是因为当时被告先写了借条，原告后来才凑齐钱转给他的。”原告代理人支支吾吾地解释，眼神有些闪烁。

“是吗？”江辞的语气带着一丝审视，“请你方补充提交原告当时的资金筹备凭证，比如取款记录、向他人借款的证明等，庭审结束后三日内提交至法院。”

他顿了顿，又看向被告代理人：“被告，对于原告的陈述和提交的借条，你有什么异议？”

被告代理人连忙道：“审判长，我当事人根本没借过这笔钱！这张借条是原告伪造的，我当事人当时正在外地出差，有车票和酒店记录可以证明！”

“提交相关证据，”江辞立刻道，“同样三日内提交至法院，本院将依法进行质证。”

庭审继续进行，江辞的声音偶尔还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他始终保持着专业和公正，一步步梳理着案件的脉络，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庭审很快结束了，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江辞立刻关掉摄像头和麦克风，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脸色白得像宣纸，连呼吸都带着一丝急促。他抬手按在小腹上，指尖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在病房柔和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谢宴，你知道那个离婚案子我为什么要叫茜茜判离吗？”

谢宴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江辞会提这么一回事。

“他们俩当庭吵得不可开交，男方说为了孩子不能离，女方哭着说这样的日子她熬不下去了。”

他轻轻吸了口气，气息带着一丝不稳，“我翻了卷宗，他们冷战三年，分房睡两年，家里连句正经话都没有，孩子放学宁愿在操场待着，也不想早点回家。”

谢宴没说话，只是微微前倾身体，听他继续说。

“有人说孩子是维系婚姻的纽带，可是勉强凑活的家，才是真的害了孩子。”他抬眼看向谢宴，眼底带着一丝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我见过太多因为父母将就，变得敏感又怯懦的孩子，他们会觉得，是不是自己不够好，爸妈才不开心。”

“谢宴，我们的孩子，会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