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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醒得比闹钟还早,昨晚那阵溃堤似的情绪散了,理智和冷硬又一点点归位,脸皮跟着薄起来。一想到自己抱着谢宴哭得稀里哗啦、还埋在人颈窝嘟囔抄手辣,他就耳根发烫,恨不得把头埋进被子里再也不出来。
典型的哭完就后悔,醒了装没事。
谢宴醒时身边人已经坐起来了,背挺得笔直,脸色恢复了平日的平淡冷静,正低头整理袖口,一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我们还是离婚状态的样子。
“醒了?”谢宴撑起身,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哑,伸手想去碰他额头试温度,“昨晚没再难受吧?”
江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往旁边一躲,避开他的手,眼神都没抬,语气淡得像结了层冰:“别动手动脚,谢医生。男男授受不亲——
哦不对,我们已经离婚了,更该保持距离。”
谢宴的手僵在半空,差点气笑。
行,哭完就翻脸,典型的江辞式拔*无情。
他慢悠悠坐起来,故意拖长语调:“哦?离婚了?那昨晚是谁抱着我脖子哭,说自己讨厌矫情、又控制不住情绪?是谁埋我怀里蹭一脸眼泪,还嫌弃抄手辣?”
“你闭嘴。”江辞猛地抬眼,耳尖唰地红透,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谢宴,你再提一句昨晚的事,我现在就去跟护士长说把你今天所有手术全排满,连喝水的空都不给你留。”
“威胁我?”谢宴挑眉,一点不怕,反而笑得欠揍,“江法官,你这就不地道了。用完就扔,哭完就翻脸,我这免费跑腿、免费安慰、免费人形抱枕,连句正经谢谢都换不来?”
“你——”江辞被噎得语塞,抓起枕边的平板就要敲他,“信不信我告你骚扰。”
“告啊。”谢宴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笑得痞里痞气的,“正好去你单位,把你昨晚哭唧唧的录音、还有我辛辛苦苦给你买抄手的证据全提交上午,让全C市的律师都看看,他们眼里雷厉风行的江法官,私底下有多娇气。”
江辞脸彻底黑了,咬牙切齿:“谢宴,你真的很欠揍。”
“彼此彼此。”谢宴耸耸肩,起身拿过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温水和早餐,“先吃饭,吃完去产检。李哲特意叮嘱,今天要抽血、做B超,还要复查孕酮,不准空腹,不准闹脾气,不准中途甩脸走人。”
江辞没接,冷着脸瞥他:“我自己会去,不用你陪。”
“你自己去?”谢宴挑眉,把粥碗往他面前一递,“行啊,你要是敢一个人走,我现在就去你们法院门口,逢人就说江法官怀孕哭鼻子,还把我甩了,不负责任。”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谢宴笑得一脸无辜,“我这人没底线,尤其是对某些翻脸不认人的小没良心。”
江辞盯着他看了几秒,只能沉着脸接过粥碗,小口小口地喝,全程不看他,浑身都写着“莫挨老子”。
谢宴也不恼,就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时不时递张纸巾,还帮他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像照顾闹别扭的小男友一样。
一路到产科诊室,两人依旧是标准对抗路模式。
电梯里,江辞站在最角落,离谢宴八丈远,手机翻着案卷,假装身边没人;谢宴就靠在旁边,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时不时故意碰一下他的胳膊,看他瞬间绷紧身体、狠狠瞪过来的样子,就觉得心情愉悦。
“离我远点。”江辞压低声音,“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像老公陪老婆产检。”
谢宴一本正经接话,气得江辞差点当场动手。
进了诊室,李哲一抬头就嗅到了不对劲的火药味,看看冷着脸、浑身写着“别烦我”的江辞,再看看一脸欠揍、眼神却寸步不离的谢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哟,这是……又吵架了?”李哲拿起B超探头,打趣道,“昨晚谢宴跟我说江法官哭得稀里哗啦、两人抱得挺紧吗?今天就变回死对头了?”
“李哲。”江辞抬眼,语气冰冷,“再废话,我回去就翻你当年医疗纠纷的案卷。”
李哲立刻举手投降:“别别别,我错了,江法官饶命。我闭嘴,专心检查,专心看病。”
谢宴在一旁得意地扬下巴,被江辞一个眼刀飞过来,立刻收敛表情,假装正经:“赶紧检查,别耽误时间,他下午还要开庭。”
检查过程中,两人依旧没消停。
李哲刚把探头放在江辞小腹上,谢宴立刻凑上前,紧张得不行。
“怎么样?胎心稳吗?发育怎么样?孕酮有没有回升?”
“谢宴,你挡到屏幕了。”江辞冷声道,“往后退,别在这儿碍事,影响我看我闺女。”
“我这是关心我们的闺女。”谢宴不服气,“你懂什么,孕期检查很重要,我得盯着。”
“我怀孕,我比你了解我自己的身体。”
“我是医生,我比你更懂身体。”
“我比你更懂克制。”
“我比你更懂照顾人。”
“我比你更懂闭嘴。”
李哲听着两人一句接一句互怼,头都大了,手里的探头都差点抖了:“好了!你们俩能不能安静一分钟!这是产科诊室,不是你们法庭辩论现场,也不是你们医院病例讨论!”
两人同时闭嘴,却依旧互相瞪着,眼神在空中噼里啪啦打架,谁也不肯先认输。
直到李哲笑着开口:“放心吧,孩子很健康,胎心稳稳的,发育也跟上了,孕酮比之前高了点,只要别老生气、别老熬夜、别再互相怼来怼去,就没什么大问题。”
谢宴立刻看向江辞,语气带着点得意:“听到没?不准老生气,不准怼我,不然影响我闺女。”
“是你先惹我的。”江辞冷冷回视,“如果你安分一点,不那么欠揍,我自然不会理你。”
“我不安分?”谢宴挑眉,“是谁昨晚哭着抱着我不放,是谁现在吃着我买的早餐、用着我准备的东西,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那是你自愿的。”江辞拿起产检本,起身就往外走,“我没逼你。检查完了,我回法院,你回你的医院,互不耽误。”
“对了,我明天出院后就搬到白时安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