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来到三中仅短短一周的时间,但是三中校规却着实让人大开眼界。
寝室的床下只能放几双鞋几个盆这种苛刻的规定大家已经司空见惯。
教学楼大厅的小黑板上的扣分理由那才叫精彩。
比如:
“高一三班,三行四列,一生扣眼皮。”
“高一六班,四行二列,一生抹护手霜。”
“高一九班,一行六列,二生互拍大腿。”
学校几近严苛的要求,让各班的班主任面对班级的扣分都如临大敌。
三中的宿舍实施军事化管理,被褥必须叠成四四方方的豆腐块,床单要求捋顺平整,床单有褶皱、被子没有棱角都是要扣分的。
为了宿舍不被扣分,班主任也是操碎了心,早自习他总是游走在班级的各个寝室检查,寻找扣分的原因。
为此他还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那个女生寝室,我今天走了一圈,有些女生那个床铺,实在太不平整,我都看不下去了,中午回寝室,自己整改。男生寝室,有的寝室那垃圾还在门口放着呢!谁值日垃圾不倒吗?还有我就纳闷,是啥我就不说了,那玩应咋还能放暖壶盖儿上晾呢?我帮你收起来了。我不希望咱们班再出现在扣分板上了……”
虽然班主任没有说是什么,但是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班级里哄笑一片。
阳光透过窗格,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地理老师的声音在粉笔灰飘扬的空气里缓缓流淌:“现在我们用这张纸来演示时区变化……”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翩跹起舞。
迟景念微微低头,手指捏着白纸边缘,小心翼翼地撕扯。
“大拿,你撕得咋有棱有角的呢?”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路淮律不知何时撑直了身子,目光越过课本堆成的小山,正落在她手中的纸上。
迟景念举起那张被撕出锯齿边缘的圆纸,对着阳光轻轻晃动,语气中带着小小的得意:“我撕的是花!”
随着地理老师讲解的深入,教室里响起一片沙沙的作图声。
迟景念正和同桌葛柒柒低头研究经线该怎么画,一个纸团突然落在她的图纸上。
不用回头,迟景念也知道是路淮律。她连眼皮都没抬,随手将纸团拨到一边。
金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大拿,是这样画吗?”
迟景念转过身,仔细比对着两张图纸,点点头:“对,这条经线要穿过这里。”
就在这时,又一个纸团飞来。
这次迟景念下意识伸手,纸团不偏不倚落入掌心。
她抬眼,正好撞上路淮律带着顽劣笑意的眼睛。
“大拿,你看我打你打得准不准?”他挑眉,语气里藏着难以名状的雀跃。
这一次,迟景念没有客气。她捏紧纸团,手腕一扬,纸团径直飞回路淮律的课桌,不轻不重地弹在他摊开的地理书上。
她带着小小的报复的得意转回身去,不再理他的恶作剧。
“大拿,大拿……”
他的声音还在身后不依不挠地响起,一声比一声轻,渐渐融化的糖霜。
可她始终没有回头,只有耳际散落的碎发随着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
路淮律望着她的背影出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忍不住去招惹迟景念,他只觉得看她蹙眉、看她得意、看她生气、看她大笑……比课本有趣多了。
桌面上摊着时区图,各个时区画得乱七八糟。就像他的心,明明都在同一个时区,却因为她,乱了所有的时间。
下课的铃声仿佛解开了束缚的绳索,教室里瞬间活泛起来。
迟景念正侧身与同桌葛柒柒说笑。
经过她身边时,他状似随意地抬手,在她后背轻轻一拍。
“哎呀!”迟景念转过头,佯怒地瞪了他一眼,随即伸手就要拍回去。
路淮律敏捷地侧身躲过,嘴角噙着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他往前走了两步,却又折返,若无其事地在迟景念身后的空位坐下。
迟景念低头正要系松开的鞋带,刚俯身,一张浅绿色的便利贴从她背后飘落。
“呀!掉了!”路淮律的语气中夹杂着未得逞的失落。
迟景念拾起纸片,上面是属于路淮律的字迹,赫然写着:“我是SB。”
她猛地站起身,捏着那张便利贴就气呼呼地冲到他面前,抬手就要往他脸上贴。
路淮律反应极快,一抬手便精准地擒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少女手腕温热的触感传来,他微微一怔,嘴上却习惯性地讨饶,“大拿,别闹,别闹……”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迟景念挣扎了一下没挣脱,视线倏地落在了他紧紧攥住自己手腕的手上,她的眼神不言而喻。
路淮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掌完全包裹着她纤细的手腕。他像被烫到般猛地松手,耳根悄悄漫上一抹红。
趁他怔松的瞬间,迟景念敏捷地蹲下身,灵巧的手指在他鞋带上一勾一拉,轻而易举地将他两只脚的鞋带都解开了。
他低头看着瞬间散开的鞋带,无奈地嗤笑一声,只得认命地俯身去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