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这时,何扬又不知死活地凑过来,伸手拿走了她桌上刚摆好的物理书。
累积的烦躁瞬间冲破了临界点,迟景念一把抢过书,狠狠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周围里静了一瞬。
路淮律立刻看向她,她的侧脸绷紧,是真正生气了的样子。
他看向何扬,眉头皱了皱,对着何阳沉声道:“该!该!整生气了吧!”
何扬讪讪地,一声不吭地弯腰把书捡起来,放回她桌角。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过了几秒,路淮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试探,轻轻唤她:“大拿,大拿……”
迟景念转过头看向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掀起了校服衬衫的下摆,露出白皙平坦的腹部,上面果然有一块浅浅的红痕,在皮肤映衬下格外明显。
“大拿,你看,都红了!”他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眼底却藏着期待。
迟景念的目光落在那一小片红色上,脸上的怒色如潮水般退去,被猝不及防的歉意取代。
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心里漫上一丝混杂着心疼的抱歉。
“对不起,”她声音轻了下去,眼神里带着真实的担忧,“你没事吧?我没留长指甲呀……”
路淮律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和满含歉意的眼睛,那点强装出来的委屈早就没了踪影。
他放下衣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摇了摇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放得很轻:“没事儿。”
晚自习的教室笼罩在一片低压的静谧中,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
迟景念正低头翻看着自己的小楷本,娟秀的字迹整齐排列。
忽然,一声压得极低、带着气音的呼唤从斜后方传来,像羽毛轻轻搔刮耳廓:“大拿,大拿……”
她笔尖一顿,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声音又唤了一次,她才微微侧过身,转过头去。灯光在她侧脸投下一小片阴影,眸光平静地看向他,带着询问。
路淮律胳膊搭在椅背上,身体朝她的方向倾着,见她转头,嘴角也弯起一个自然的弧度。
他指了指她手里的本,用气声问:“你写啥呢?”
“写小楷。”迟景念同样压低声音回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
“给我几张。”路淮律看着迟景念写完的小楷伸出手,眼神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讨要。
他当然知道迟景念和他的字迹千差万别,他根本没办法用迟景念写的小楷当作业。但他就是想逗她。
迟景念轻轻瞪他一眼,反而像嗔怪,“美得你!”
路淮律眉头一挑,上身更倾过来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笑意和一点点耍赖:“哎呀,你都写完那些了!”他目光扫过她本子上已写满的篇幅。
迟景念刚想再反驳,嘴唇微张。
就在这时,班主任的身影如同一道沉默的阴影,立在门口。原本细微的嘈杂瞬间冻结,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班主任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精准地锁定了还保持着转头姿势的迟景念,以及她身后倾身向前的路淮律。
他踱步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最终停在迟景念课桌旁。
他俯视着她,审问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俩在那儿脸对脸说啥呢?”
迟景念的心猛地一跳,指尖瞬间冰凉。她不能说实话,电光石火间,只能垂下眼睫,避开班主任探究的视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随口编造:“没说啥……他问我小楷写几篇。”
她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没想到班主任听完,转头就朝着路淮律走去。
班主任走到他桌前,掐着他的脸颊“你问人家写几篇小楷干啥?”班主任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手上的力道随着话语加重,“能不能不说话?”
路淮律的眉头瞬间拧起,脸颊被掐得微微泛红,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却还是快速回应:“能,能能能……”
那短促的痛呼和被扭曲的颤音,像细针一样扎进迟景念的耳朵。她背对着他们,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不敢回头,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整颗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揪痛起来,混合着强烈的自责和心疼,在她胸腔里闷闷地冲撞。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她宁愿刚才把所有的错处都揽过来。
班主任终于松了手,带着威慑的目光扫视全班一周,才缓步离开。教室里重新陷入死寂,但那寂静比之前更令人窒息。
林朵凑过来,用气音同情地说:“大拿,你看给老妹儿疼的。”
迟景念这才转过头望向路淮律,皮肤还带着淡淡的红痕。
她的眼神里满是歉意与心疼,眉头轻轻蹙着,嘴唇动了动,却又怕班主任潜伏在前后门,不敢开口说话,生怕再给他带来无妄之灾。
忽然,她想起什么,拿出荧光笔,在自己小楷本的空白页上,用力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三个大大的字——“对不起”。
然后,她将本子微微立起,朝着路淮律的方向,小心翼翼地举高一些,确保他能看见,又不敢动作太大。
路淮律抬眼看到那三个字,先是一怔,随即嘴角缓缓扬起,眼底的疼意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
他对着迟景念轻轻摇了摇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吐出两个字:“没事儿。”
迟景念扪心自问对路淮律感觉,她越来越确定这种感觉就是心动。
不可否认地,她已经喜欢上路淮律了,但是她并不能确定路淮律的心,这让她很长一段时间都非常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