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来到9月3日,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淌进教室,落在摊开的课本上,镀上一层暖绒绒的光。
早自习的寂静里,总夹杂着几句压低的窃窃私语,大家都在盼着观看上午的阅兵仪式。
下自习铃一响,班级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陆陆续续涌向食堂,脚步声和说笑声渐渐远去。
迟景念盯着优化学案剩余的几道题,笔尖顿了顿,还是决定留在教室写完。
教室里只剩路淮律、纪融、章锐几个男生没去吃早饭,他们有的坐在桌子上,有的靠在椅背上,凑在一起聊得火热。
写了一会儿,迟景念终于写完了,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往后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无意间抬眼时,视线恰好撞进路淮律的眼里。
那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此刻正落在她身上,像是被抓包般,路淮律猛地收回视线,耳根悄悄泛起一层薄红,转而看向别处。
其实,就连路淮律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他总是忍不住去关注迟景念。
迟景念也慌忙低下了头,她清楚地知道她对路淮律这份隐秘的在意,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阅兵仪式还没开始,依旧是自习。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翻书声。忽然,一个带着几分熟稔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大拿,大拿……”
迟景念转过头,看见路淮律正朝她扬了扬下巴,嘴角带着点笑意:“《意林》借我看看。”
就在手边迟景念直接递了过去,路淮律乐滋滋地接过来。
半晌,迟景念隐隐约约听见纪融压低声音说:“没经过人家同意,看人东西不好吧!”
迟景念下意识地翻了翻手边的语文书,语文书里空空如也。
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她这才惊觉,上周寄满心事的那封信,竟被她夹在了《意林》的书页里,忘了拿出来!
那是她明确自己喜欢路淮律后,写下的对过去一段无疾而终好感的告别,总觉得感情该有始有终,哪怕只是一场独自的心动。
“我好像有东西夹在意林里了。” 迟景念的声音带着点慌乱,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自言自语。
旁边的何扬抢先打趣:“你才知道啊!他们都看半天了。”
迟景念走到最后一排,目光扫过纪融、章锐几人,“都谁看了?”
纪融、章锐和刚凑过来的梁宇新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看信,就看照片了!”纪融大方地承认。
迟景念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路淮律身上。他始终一言不发,脸上带着几分无措,又隐隐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迟景念心里一沉,不用问也知道,只有他看了信的内容。
她气哄哄地伸手,从他手里把《意林》抢了过来,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的僵硬。
没过一会儿,从斜后方传来路淮律的声音:“扑嘶扑嘶”。
迟景念顺着声音看过去,路淮律正拿着一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朝她递过来,眼神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迟景念接过来打开,上面写着“伦家错了啦!”
看着那略显幼稚的语气,她心里的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毕竟是自己忘了拿出来,可还是忍不住想逗逗他。
她拿起笔佯装气愤地写道:“你觉得看人家隐私,是不是可好玩了?”
纸条传回去没多久,就又被递了回来,路淮律的字迹透着几分诚恳:“我保证不说出去,原谅我吧!”
迟景念看着那句话,笔尖顿了顿,心里软了下来。
她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他偷看了写封信,而是怕他误会。
于是她写道:“反正也无所谓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路淮律看着纸条上的字,心里那股莫名的失落感好像淡了点,却还是纠结着她到底生没生气,又传了一张纸条过来:“我啥时候说话不算数过,切!那你原谅我了?”
迟景念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不再矫情:“谅你是初犯。”
路淮律看到纸条,眼睛亮了亮,心里松了口气,又忍不住贫起来,写道:“其实我是惯犯。”
迟景念挑眉,回了一句:“你应该承认你还看过什么?”
路淮律的纸条很快传过来,带着点耍赖的意味:“不记得了,我记性不好,再拿来我欣赏欣赏。”
迟景念失笑,写道:“没门。”
“有门,前面一个,后面一个。”路淮律的纸条紧随其后,透着几分狡黠。
迟景念摇摇头,无奈地回:“你真能抬杠。”
路淮律看着她的回复,嘴角扬起大大的笑意,提笔写道:“我是你命中的劫难。(别想歪了)”
这句话是迟景念借给他的那本《意林》里某个故事里的台词。
迟景念看着纸条,脸颊发烫,提笔回了一句:“我才不会想歪!”
纸条传回去没多久,下课铃声响了,路淮律的最后一张纸条传过来:“下课了,不说了。”
她偷偷将那张写满对话的纸慢慢叠好,夹进日记本的书页深处。
微凉的晚风从敞开的窗户溜进来,轻轻掀动着桌角的卷子。
晚自习即将下课,教室里浮动着细微的躁动。
就在这时,斜后方传来一声压低了嗓音的呼唤:“大拿。”
迟景念正对着一道数学题蹙眉,闻声肩膀微动,笔尖一顿。
她没立刻回头,只是侧过脸,漫不经心地问:“干啥?”
路淮律胳膊搭在桌边,身子前倾,脸上挂着一种介于认真和戏谑之间的表情,慢悠悠地说:“没事。”
迟景念眼皮一掀,明明白白地送了他一个白眼,那眼神里写着“无聊透顶”。
可她的后背还没完全靠稳椅背,“大拿。”那声音又来了,这次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