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么?”陆时谦撑着拐杖缓慢地来到来到小院里,看见阿黎坐在躺椅上。
“看风。”
陆时谦跟着阿黎的视线向上,今夜月明,星稀。
风吹动树叶哗哗作响。
“你怎么下来了?”阿黎看向陆时谦,对方动作极其小心,一手撑着拐杖,一手向躺椅上碰,快到椅子上时猛地将自己摔到上面。
“下来看看风。”陆时谦十分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双手抱着头,长呼一口气。
阿黎轻笑一声,今晚没什么好看的,陆时谦几天没咋用双腿,他走路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腿还好吗?”
“不太好,有点不会走路了。”陆时谦打量着自己的腿,心里总觉得有点萎缩了。“等过段时间不这么忙了,我一定要好好康复。”
“嗯,再养一段时间再锻炼吧,骨头还没有长好。”阿黎说。
“嗯呢。”陆时谦点点头,“刚才下楼梯的时候感觉出来了,腿根本不听使唤,跟不是自己的一样。”
阿黎沉默了两秒。
“要不要换个房间?”
“换哪儿?”被拒绝了一晚上的陆时谦脑袋昏昏沉沉的,满眼疲惫和阿黎堆上视线。
“换到1楼。”阿黎说。
他的表情依旧淡淡的,这个人不会累吗?陆时谦不理解,明明阿黎今天的行程比自己还要多。
或许他也很累,只是没向自己表达出来,陆时谦自我反思了一下。
“行!”他也不想把自己的疲惫带给旁人,语气充满干劲。“1楼哪个屋?”
“我旁边那个成吗?”阿黎被陆时谦突然变换的语气和表情逗乐了一下,轻抚一下陆时谦的肩膀:“或者你都参观一下选一个。”
“别麻烦了,就旁边那个。” 阿黎的房间在1楼最里面,陆时谦想了想,这么近?“隔音效果好吗?”
“还行吧。”阿黎也不知道陆时谦在笑什么,问:“怎么了?”
“有事想找你拍拍墙大声说你就能听见,连发消息都省了。”
“嗯,等夏天到了,不用大声也能听到。”
“阿~”陆时谦一脸严肃弯腰凑近阿黎:“那你…小点声。”
陆时谦想逗逗阿黎,又觉得人家气质像个神仙似的,说太清楚显得自己像个变态,所以隐晦的说。
“你也是。”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什么计划吗?”
两个人看了一会儿风,远处几声狗叫,由远及近,淡淡的风吹在身上柔柔的。
一阵寂静后,阿黎问。
“刚才约了几个投资商,不知道能不能成。”陆时谦深吸一口气:“成不了怎么办啊?我现在终于切身体会到了项羽为什么不肯过江东。”
乡亲们的淳朴,以及这十几年的消沉,陆时谦心里早有他们的一席之地,他希望梯云坳富起来,大家的日子好起来。
如果失败了,怎么面对他们呢?
陆时谦想起这半个月发生的事。
想起石公、想起段奶,想起田婆和那些大娘。
想起亮子、蓉蓉、佳佳,他们那么努力,那么认真。
想起乡亲们自发去修戏台那天,扛木头的扛木头,擦石板的擦石板,送板凳的送板凳。
他们信了他。
他们把十几年的心结,把对未来的希望,都押在了他身上。
“我今天被a市的几个投资商拒了。”陆时谦说,声音有点低,“他们说,我上一个项目舆论压力依旧,存在一定风险。”
他苦笑了一下。
“早知道这样,上一个项目我就不接了,或者自己做,不轻信任何人。”
阿黎没说话。
月光下,他安静地听着。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
“会的。”
陆时谦偏头看他。
“成与不成,不是看过没过你心中的那根线。”阿黎说,“是看过没过乡亲们心中的那个线。”
陆时谦愣了一下。
“那过了吗?”
他看着阿黎的眼睛。
月光下,阿黎的眼睛很亮,像山里的星星。
阿黎不笑好看,笑也好看。陆时谦心里想。不管怎样,都给他一种神性的感觉。
他的神看着他,点了点头。
“还没有结束。”阿黎说,“但你早就达到了乡亲们心中所想的。”
陆时谦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几秒,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酸。
“走吧,搬家。”阿黎站在陆时谦面前,将手伸向他。
“走!”
陆时谦没有上楼,他的东西是阿黎搬下来的,他负责观察他的新房间。
新的房间在阿黎隔壁,屋里有两个门,其中一个门直通院子里的平台,在旁边就是门口的躺椅。
从这个门走出去,他发现阿黎的房间也有一个对外的门,透过玻璃看到这个人叠的板正的被褥。
房间干净整洁的不像话,只有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