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卡在喉间。
屋内,萧祚早已起身,正褪去寝衣,刚将中衣披上一半。晨光微熹,影影绰绰得照在屋内,恰好勾勒出他半裸的肩背与紧实的腰身线条。
章予僵在门口,全然忘了自己也衣衫不整,香肩半露的。
萧祚闻声蓦然回头,手中衣衫都没拉拢。
两相愣怔。
萧祚的目光在她肩头停留了一瞬,随即猛地回过神来,迅速将衣襟扯拢,一阵闷咳:“咳咳咳......你,你怎不好好穿着衣裳就出来?”
章予下意识回嘴:“你不也是吗?”
说完才她后知后觉地烧红了耳根,目光无处安放,舌尖打了个转,竟鬼使神差地找补道:“不过,你身材倒挺好。看来从小习武,确是不一样。”
“咳咳咳!......”萧祚这下咳得惊天动地,连耳根都透出了血色。
他狼狈地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系着衣带,慌张间偏偏还系不上带子。
折腾一顿,待终于将衣衫理顺了,他才回过头问章予:“你是说,我姐姐这么一大早就到了?”
章予这才猛地将思绪拽回正事,也正了神色:“对,小鬼说,她已经候在山门了。”
萧祚轻嗤一声,“这一大早的,看来她比我们还心急啊。”
萧祚正欲再言,目光却倏地落回章予身上。
她仍只着一件单薄寝衣,立在晨间的微寒里。
他顿住,转身走回衣架边,取下自己那件青色外衫。
“披上,清晨寒冷。”他将衣裳展开,拢在章予肩头。
他身量较她高出许多,外衫也宽大,轻易便将人罩了个严实。
原本飒利不拘的姑娘,此刻裹在过长的衣袍中,竟无端显出几分罕见的小家碧玉模样。
萧祚微微弯腰,垂着眼,将衣带绕紧,为她束好,忽听她问道:“你姐姐,平素难道不是常住霄安宫中么?”
萧祚蹙眉:“这是何意?我倒是未曾听闻,她在霄安之外还有寝殿。”
章予道:“从霄安到子夜山,纵使快马加鞭、昼夜兼程,也需整整两日。而我昨日才死,她今晨便到了。可若是从南安过来,恰好只需不到一日。”
萧祚反应过来,“如此说来,她绝非从霄安赶来。”
“这便好办了,”章予唇角轻扬,透出几分伶俐狡黠,“她来了,我正好诈她一诈。”
萧礼一见萧祚,便疾步上前,也顾不得礼数,径直将他紧紧搂住。
她反复端详着他的面色与周身,眉头紧锁,忧切之情溢于言表:“我听闻你受伤了,怎么让自己伤得这样重呢?”
萧祚还未答话,站在一旁的章予先福一福身子,“殿下,春晨料峭,寒气侵人。不如移步山上屋内,再叙话不迟。”
萧礼这才发现旁边的章予,她骤然一惊,神色巨变,向后退了几步,直到靠到蒋故门的胸膛上,才指着章予道:“你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章予顺势踏前半步,眉眼微垂,故意道:“不想晚辈在江湖中些许虚名,竟连殿下亦有耳闻。启禀殿下,我只是受伤重了些,身边有三水医治,侥幸捡回一条命。”
萧礼闻言,似是大松一口气,抚着心口道:“没死就好,你也是的,吓煞我了。”
章予敛目道:“劳殿下挂心了。许是摄政王误传了消息吧。”
说罢,她便抬眼观察萧礼的神色。
萧礼先是一怔,随即展颜笑道:“对对对,定是年乌衣那奸佞之徒,胡言乱语!”
章予亦跟着莞尔,此时方将过去数年学的大家闺秀礼数使出来:“累殿下虚惊一场,实乃罪过。不知公主殿下可知,到底是何人指使年乌衣,行着大逆不道之事呢?”
萧礼顿时面露愤然:“还能是谁呢,当然是小九,竟连手足之情也不顾,非要置小七于死地……可怜我们小七,平白遭此大难。”
说着,她竟真个眼圈一红,侧身倚入蒋故门怀中拭起泪来。
章予静观其态,倒不似作假。
她盯了萧礼半晌,忽而发现萧礼因侧身而微露的后颈与肩背肌肤上,竟缀着几点淡红色的斑痕。
她微微凑近萧祚,压低声音问道:“你瞧,你姐姐颈后背上那些红点是什么?不会中毒了吧?”
待看清那痕迹是何物,面色倏地一僵,当即扭开头,甚至下意识抬手欲掩章予的眼睛。
章予见他反应如此剧烈,以为果真是什么不得了的毒药,“这是不是...”她话音未落,嘴已被萧祚的手掌捂住。
萧祚别开脸,耳根泛起薄红,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是...吻痕啊..."
说到最后,尾音几乎要被此人吞进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