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这个,你的灵力最先消散。是,鸾一教你圣人之仁,达济万民。但不是让你随便一个人都救的。救世的前提是出世入世,你现在本身处于世中,成为世中一人,那么你的所作所为,哪怕只有一点,都会带来极大的改变。更何况,你救了两人的命。
——你一定发现了,观火那日,为何你突然恢复灵力,是那个人死了。可灵力并没有完全恢复,不是吗?还有那个孩子,绯湘。为师是替你高兴的,可后面的事,你犹豫了。燎渊和你情况不一样,他需要情劫,你做的只是一个任务,你必须给他一个致命的打击,尽快脱离下界,为师不想看你被天道反噬,那会必死无疑。
沈黛的手指微微蜷紧。
——若你继续踌躇。过段日子,为师会派个人下凡帮你。
帮她?怎么帮?谢棣会受到伤害吗?
沈黛一惊。
她居然在担心谢棣!从昨日到今日,不,在更久之前,她就在担心!
回想自己所说的话,对谢棣的保证,默认谢棣对她的一切作为。
她好像……真的爱上了燎渊。
这次传音,她是第一次听浮水这么一本正经与她对话,平日嬉皮笑脸的她今日的话说得那样认真。
是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可控了?
良久,她才回应三个字。
——我明白。
而那头,没再传音。
她躺在塌上,伸手,去遮院子里的日光。
光从指缝漏下,挡也挡不住。
为什么这么刺眼?
明明是初春,心头该长满绿芽才对。
可她的心头,却被一场春雨狠狠打击,只剩贫瘠斑驳,空无一物。
她忽然觉得这副身体好累好累,是不是当初就不该接这个任务。
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望着那火红的太阳,又高又亮,刺得她眼睛发酸,酸意从眼眶蔓延而开,顺着脸颊慢慢下滑。
是一滴泪。
那滴泪坠在铺着毛毯的塌上,不留痕迹。
谢棣回来时,老远就看到了院中那抹雪白。
美人侧卧软榻之上,乌发如瀑散落其间,一身素衣淡雅清绝,像一幅画。
阳光落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眉峰却是微蹙的,长长的睫毛在日光下投下浅浅的侧影,如蝴蝶敛翅。
肌肤如雪,再往下看,有几片红痕,布在脖颈间,抹消不掉。
他走进,俯身,直接将美人打横抱起。
沈黛睡得很浅。那一瞬,她猛地惊醒,睁开眼,对上了谢棣的双眸。
平日阴沉沉的目光此刻温温软软。
他轻声问,“做噩梦了?”
沈黛摇了摇头。
“去房里睡,”他抱着她往里走,“太阳马上下山了,会着凉。”
谢棣抱得很稳。沈黛清晰感受到他的双手,一只搭在后背,一只托在腿弯处,稳稳当当。
“我自己可以走。”她说。
谢棣垂眸看了她一眼。
“卿卿,”他低声,带着几分固执,“我想抱。”
厢房的门被推开,又合上。他将她放在床上,转身去拿什么东西。
直到他走到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青瓷盒。
“拂柳帮我抹过了。”沈黛主动说。
谢棣拿着那盒子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视线从下,再到上。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蛊惑,“卿卿。”
“那处,她也帮你抹?”
沈黛一愣,刷地一下,耳朵就红了。
从耳尖蔓延到耳廓,继而爬上脸颊,似春日绽开的桃花,一片接着一片,止也止不住。
“谢棣,你。”剩下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里。
今早起床,她就觉得不对劲儿,火辣辣的疼,还带着几分粘ni,原是……是……
“卿卿,今晚我不碰你,先抹药,一日两次最好。”
他打开膏盒,露出细腻的乳膏。淡淡的山茶香就此逸出,萦绕二人之间。
沈黛这么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沾了一点药膏。
“我……我自己来,”沈黛结结巴巴道。
她想伸手去拿膏盒。
谢棣没有给她。
“谢棣,你……你不要太过分。”
她的声音在抖,谢棣嘴角微弯。
他握着她的手,拉了过来,紧紧贴在他的胸口。
“卿卿连骂人都不会骂,可以说我是禽兽,败类。”他顿了顿,一字一字道,“其实,我早就想当了。”
他像一头饱餐一顿的凶兽,摇着尾巴,去讨好自己的另一半。
沈黛想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攥住,怎么都抽离不开。
带有薄茧的手,滚烫滚烫,烫得她的手都浸出一层细密的汗。
那温度一点一点上移,直到爬到心口。
“谢棣,别胡言乱语。”沈黛声音发颤。
“这怎么能算胡言乱语?”谢棣目光定定,认真道,“承认喜欢而已。”
“我喜欢你,我不会放手。所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们……”
刚说出口,沈黛的唇就被他的手捂住了。
谢棣笃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没几秒,他又道,“你不想说,我就等,等你愿意说得那一天。你答应我的,待在我身边,我在哪,你就在哪。”
说着,手指慢慢在脸颊上游离,将她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
“其他的人、事,我都可以不计较,我只希望……”
“你看我,只能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