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来是众人意料之中的结果,为何此刻竟觉得有几分唏嘘。
一见有人倒地,一人便在旁开始计数漏壶。当第十滴水落地时,若倒下之人还未起,则宣判这轮挑战结束。
柳无弦望向台上躺着的人,轻皱眉头,不知为何,她的心不像以往那般平静。
各宗门近白极玄力的修行者,亦称为医师,已在台下候着,一旦挑战分出胜负,他们便可向伤者注入玄力,为其疗伤。
燕秋银觉得四周很吵闹,可是她的眼皮沉重,睁不开眼睛。腹部的伤口也不似最初那般疼痛,麻木到几乎快让她失去意识。
可她不想就这般止步于此。
燕秋银挣扎着起身,用手按压住腹部,利用痛感使自己清醒。她面色痛苦,额头细汗黏腻发丝,连嘴唇也褪去血色。
当初柳姐姐定是吃了不少苦,才能有今日的实力和地位。既然如此,那她为何就不能?
就在这时,一股暖流涌入她的身体,让她的疼痛缓和了许多。
台下看客惊呼:“她竟在此时破了天二阶!”
在最后一滴水落下之前,燕秋银在擂台上爬起来站立,并举手示意可继续挑战。她用玄力附在伤口外,暂时止住血。
壮汉心想他果真是轻敌了。他将玄力与自己的长斧融合,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朝着燕秋银攻击。同时玄力在她身后实化,形成一柄巨大的斧头。
燕秋银的脸色苍白,可她额间本是梅色的花钿此刻却变得血色欲滴。
壮汉盯着她眉心的梅花,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脚像不受控制一般,就在斧头将要劈下去时停在了半空中。
燕秋银立刻释放出的乌黑玄力穿透她身后的巨斧,也刺穿面前之人的四肢,将其钉在了擂台上。反转太快,众人来不及反应。
“我认输。”壮汉喘着粗气,他已无力反抗,输得心服口服。
高台处站着一位男子,他见这轮挑战结束,便高喊道:“无门派燕一胜!”
燕秋银闻言脱力地半跪在台上,她望向台下的柳无弦,她瞧见柳姐姐在对她颔首,这不就意味着柳姐姐认可她了!
“这燕家小女还有点实力。”魏在思赞赏道,随后他昂首挺胸地对柳无弦说,“下一轮是我和刀疤的对决,你且看我表现!”
柳无弦见燕秋银的丫鬟阿双上台搀扶,她似乎察觉到什么异样,一副在沉思的神色。但她听魏在思言语,迅速回过神来,不过仍是面无表情:“没兴趣。”
魏在思顺着柳无弦的视线用余光瞥了台上一眼,嘴上却不停:“如何会没兴趣?你莫非不想见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英姿吗?你莫非不想一睹我炉火纯青、出神入化的剑术吗?”
“并不想。”
但柳无弦真想用玄力把他的嘴封住。
“下一轮挑战即将开始,请元风门魏一和无门派刀二上擂台!”高台男子报道。
魏在思这才闭上嘴,迈开腿朝着擂台走去。
在等候期间,男子再次重申试剑大会行令:“大会全程有各宗门高阶长者监看,入会修行者不得私下斗殴,不得向对手行致命招数。一旦发现,取消其挑战资格。若严重违反者,将废除其玄力,逐出江湖。”
燕秋银被阿双扶着下台来,又被其余长者用玄力疗伤。她正欲找柳无弦,却未见她踪影。
擂台上的挑战还在继续,台下看客摩肩接踵,熙来攘往,如山中鸟雀般吵闹不休。
方才就在刹那间,一玄黑斗篷从柳无弦的视野中一闪而过。柳无弦瞬间警觉,她心中怀疑,于是悄声跟了上去。
前面那人走得急促,却又很稳,似乎有意让柳无弦跟着。
“柳无弦。”千绝宗掌门叫住她,慈祥和蔼地笑道,“往些时日总是从他人言语中得知你的事,今日一见本人,果真是年少有为啊。”
“原来是顾掌门,失敬。”柳无弦假意微笑,不知他这话是褒是贬,但心里却在想拦住她,不让她继续跟踪是何意。
“怎么不去观看挑战?”顾山问道。
倒还打听起她的事来了,究竟在隐瞒什么。柳无弦敷衍着回应:“闲来无事,随意逛逛。”
“也对,玄阶本就不必挑战第一场大会,更何况是像柳姑娘这般实力不凡之人。”顾山自顾自地说着,而柳无弦已经没有耐心再跟他瞎扯了。
“若是顾掌门无要紧之事,那我便先行一步。”
柳无弦也未等他回应,径直返回擂台处。
她止不住思索,斗篷之下为何人?引她去往何处?顾山又因何而阻她?她不清楚这背后究竟有什么阴谋,思绪乱得令她头疼。
“在想何事?”
魏在思歪头出现在柳无弦面前,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眸就这么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