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适才将刀疤脸击下擂台,赢下这轮挑战。中途他却并未见到柳无弦,下台来注意到她才回来。
所以她去了哪里?抑或是见了什么人?
“恭喜魏公子拿下这场挑战。”柳无弦莞尔一笑,“不是说要帮我找真相么,我想取录世剑,魏公子可愿助我?”
“那是自然。”魏在思未犹豫便应下。他清楚地看见她的野心,将利用和筹码摆在明面上。
柳无弦倒是有几分意外,他竟未有一丝踌躇。她单挑眉,再问他一遍:“就算取剑之路如此艰难,魏公子也愿意?若稍有不慎,那可是小命不保。”
魏在思坚定地望向她,亦再郑重其事地回道:“既已应下,那便绝不反悔。”
听到令她满意的答复,柳无弦轻笑一声。不过话里真情掺几分她不知,也不在意:“还望魏公子别拖后腿。”
希望他是一把趁手的兵器。
“那你方才未见到我那如此霸气的一剑真是可惜了。”提至此,魏在思又开始吹嘘,“我先是故意落刀兄下风,随后出其不意,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直接逆转局势,让诸多看客皆未料到……”
第一场挑战一过,便只余四十三名修行者。近一半之人止步于此,与录世剑无缘。
晚间,千绝宗备好美酒佳肴,轻歌曼舞,以待各位修行者。既是为了愉悦放松、疗愈伤者,亦是在鼓舞人心,为明日第二场挑战养精蓄锐。
“燕小姐,你的伤势如何?”柳无弦手提着酒壶,见燕秋银走近,看上去她面色比之前红润些,唇上也有了血色。
“已无大碍。”燕秋银面上微微笑着,眼睛弯成一条缝,可内心却如有千万匹骏马奔腾而过。
啊啊啊啊啊柳姐姐方才是在关心她么?!银子!你又离她更近了一步!
魏在思捧着酒碗,还未走至柳无弦跟前,便见燕秋银一脸陶醉样。
这酒……如此醉人?
他抬手自然地夺走柳无弦手中的酒壶,两指尖相擦,似乎还残存着余温。他往瓷碗中斟酒,罢了又将酒壶还给柳无弦。
柳无弦:?
还未见有人能如此光明正大地从她手中抢酒。
“柳姑娘能否赏脸,与在下共饮?”魏在思端起酒碗,意欲与柳无弦相碰。分明他也未喝酒,可听声音却有几分醉意。
罢了,柳无弦也不愿斤斤计较。她将酒壶往碗沿上轻轻一磕,碰撞出清脆的响声,随后提壶仰头一饮而尽。可惜是清酒,并非烈酒。
魏在思见状,同样豪爽地将碗中酒喝尽,一滴不剩。
“我也想喝……”燕秋银凑近酒壶,闻了一下残留的酒香,只是她爹爹不让她喝。
“燕小姐年岁尚小,还是别喝了。”魏在思难得好心,出声劝说道。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碗壁,眸色暗了几分。这柳无弦的酒,自然只能他一人喝。
燕秋银觉得他说得在理,她不能在柳姐姐心中留下一个酒鬼的形象。
末了夜色已深,酒宴散去,众人回到客栈就寝。
入秋后,气候渐凉,夜间的风吹得行人拉紧衣襟,双手藏进袖里,环抱在胸前。
竹林沙沙作响,今夜无月,一切皆笼罩在一片暗色之中。一人靠着竹木,仍是那件玄黑色斗篷,兜帽遮住大半张脸。
“三殿下今日欲引柳无弦去往何处?”一袭白衣出现在那人的身后,似乎被夜色浸染的衣袍变得灰暗,衣角也被沾上林间潮湿的泥土。
“掌门如此心急来兴师问罪,怎么,是怕本殿坏了你们的计划不成?”前方传来的声音从容不迫,温柔却冰凉沁人心,“放心,本殿只是逗她玩玩而已。”
顾山看不透眼前之人,因此这场博弈每走一步都须小心谨慎,不容半分差错:“希望三殿下信守承诺,否则休怪我们不讲情面,鱼死网破。”
他的威胁不痛不痒,三公主根本未放在心上。今日本就是给那些人一个警示,让他们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可别忘想在她眼皮子底下作威作福。
“自然。”她消失在夜色中,唯余下一句话仍在顾山耳畔回荡,“掌门年岁已高,还望多保重身体。”
顾山闻言脸色阴了一半,这哪里是好心祝福,分明是在咒他。这三公主果真是难对付。
清晨,第一场挑战失败的修行者可打包下山,亦可留下继续观战,而其余则在千绝宗宗门处聚集。
顾山站在最上方,一身衣裳整洁如新,连脚下皮革靴也是才换过。
高台男子声音高亢嘹亮,朝着下方修行者喊道:
“第二场,取红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