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弦提着剑,一步一步迈向四季楼。当她离四季楼越近,周围似乎就变得更寒冷。
这里的风像锋利的刀刃,擦过她的脸颊,寒意慢慢入骨。
柳无弦闭上眼,感受玄力在空中游走。玄力波动很不稳定,像是其主人无法控制一样。
“柳无弦。”
柳无弦闻声睁眼,站立于她前方的,是身着一袭黑衣的陈寂。
陈寂驻立在大街中间,丝毫没有挪步的意思,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挡柳无弦的路了。
柳无弦眉头紧锁地望向他,她在思考为什么陈寂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元风门的人么?为何又为南宫派做事?难道说……元风门出事了。
他之前出现在玄境就十分可疑,看来果真是归顺于南宫派了。
“若你想去四季楼,只有先杀掉我!”
陈寂持剑向柳无弦袭来,他全然不给自己留下后路,比在玄境之时出剑更狠、更有杀意。
“手下败将,玄境里放你一马是看在魏在思的面子上。”柳无弦果断地迎面反击,“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虽然陈寂有无色玄力的加成,但仍不是柳无弦的对手。在境内他就不敌,更何况是破了神阶的柳无弦。
陈寂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身上添了好几处伤口,尤其是柳无弦插在他腹部的那一剑,疼得差点让他爬不起来。
不过好在他有无色玄力的救治,他的伤痕在逐渐愈合。
他绝对不能让柳无弦接近四季楼。
只要……再多等片刻,多等片刻就好。
“不自量力。”柳无弦见他实在是碍事,怒气更盛,杀心由此而生。
若不毁掉源头,情况只会更加糟糕。她不知道又将有多少修行者被带走,去完成他们那不可告人的密谋。
柳无弦的剑快如疾风,一招连着一招。她向来出手快、准、狠,绝不拖泥带水。
陈寂上一招还没瞧清,勉强避开,下一式不但没能躲过,竟反而迎着她的剑去。他被打趴在地上,遍体鳞伤。
他眼睁睁地看着柳无弦从他的身边掠过,他却没有力气再站起来杀掉她。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指尖颤抖着去够远处的剑。
“别人的玄力终究不是你的。”
柳无弦淡漠的话落入陈寂的耳中,后者的手倏地垂在地上,再也举不起来。
他和那些拥有极高天赋的修行者之间横跨着一条鸿沟。有的人一生下来就是极玄,有的人短短时间玄力便能连升几阶,而有的人却拼尽所有也无法到达他们最初的高度。
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寒风呼啸着,每行走一步都如此艰难。
柳无弦抬臂挡在额前,衣裙被吹得飞扬。她步履不辍,一直向着四季楼往前走。
这突如其来的强风,柳无弦推测是从四季楼里涌动出来的玄力造成的。越是临近,风刮得越是猛烈。寒意逐渐侵占她的全身,手脚都被冻得发红。
她终于抵达在四季楼前。四季楼的大门敞开,楼内景象一览无余。
柳无弦怔愣在原地。
楼中央的那潭泉水依旧清澈见底,墙上的壁画似乎在诉说着久远的故事。在清泉中的石块上,盘坐着一个人,他双目紧闭,面色平静,宛若一尊神像。
外面的风在嚎,人们在厮杀,也未影响到他半分。那道门像是一道屏障,将其隔绝在内。
“柳无弦,我们放走你们已是仁义至尽,你不要得寸进尺!”
南宫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让柳无弦一下回过神。
“哦?仁义至尽?”柳无弦望着迎面走来的三人,扯了扯嘴角,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我们那不是等价的交易么?”
“还是说……”柳无弦故意停顿,偏头瞧了一眼四季楼里的那人,目光又重新落回他们身上,她挑眉说道,“你们怕我毁了你们的计划?”
“如果我猜得没错,他是你们无色玄力的来源吧。不过,他并不能控制自己,表明其并非是玄力的主人。他只是你们承载玄力的容器,就像那玄黑瓷瓶中的子瓶一样。”
“柳无弦,你要知道,太过聪明不是件好事。”南宫映静静地凝望着她,眼眸里的光一点点暗沉下去。
南宫映赞赏、怜惜她才智过人,却同时也忌惮着她。若不为他们所用,她会成为他们最大的绊脚石。
“我不想和你撕得鱼死网破,你也并非是爱管闲事、大发慈悲之人,今日的事你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也不会再动你的朋友分毫。”
“意下如何?”
南宫映话说到这个地步,已是退让。若真是两边打起来,柳无弦也占不到任何好处,希望她莫要不识好歹。
南宫映越是百般阻挠,柳无弦就越想一探究竟,查明真相。
她举剑对向他们,凌厉的眉眼毫无畏惧之意:“倘若我说这事我管定了呢。”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们只好将你一同带回去了!”
南宫映意念一动,瞬时发起进攻。极黑玄力实化成水滴漂浮在半空中,如飞溅的墨汁,但质地坚硬,有着能穿透石墙的威力。
柳无弦的无色玄力拔地而起,不见其形,却柔似水,让南宫映的实化玄力一时难以击穿。但她不能坚持得太久,等对手反应过来,就会被轻松攻破。
柳无弦上前一步,挥舞手中的那把银剑,精准而利落地从中切开雨滴状玄力。
南宫映见状微微抬眉,看来柳无弦的实力果真不容小觑。她快速地转动伞柄,水滴立刻改变了方向,毫无章法地向柳无弦飞去。
柳无弦挥剑、翻转,凭着本能闪躲,面对无规律可言的袭击她无法提前预判,只能被动地防守,渐渐处于下风。一旦她稍不小心,身上便会留下深浅不一的血色划痕。
这才是她第一次与南宫映真正意义上的交手。比她之前遇到的对手都要更强,对玄力的操控也更自得和熟练。
“嘶。”
雨滴似利刃般划过柳无弦的手心,伤口不浅,还残余着南宫映的玄力。她现在不能分神给自己疗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