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井阑又近了半里,看着更恐怖了些,白芷水余光看到有人已经开始浑身颤抖,不过是靠着士兵这层身份在硬撑,“或许也可以训练飞鸟走兽背着火器去炸,不过据我所知,训练一支飞禽走兽军队远比百支普通军队更难。”
“难不一定没有。”
白芷水接过弓,还是沉甸甸的份量,箭头裹上了浇满乌金的火棉,拉弓时炙得人脸生疼。
一箭出去,前半程由弓弦弹射施力,后半程只能依靠自身重量,最后稳稳落入中间火炮口中,一整架井阑顷刻间解体,连带着两侧的方向都歪了些。
“好!!!”
城墙上此起彼伏的喝彩声中,白芷水的身形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拉这弓非常消耗气力,一般的弓手一月最多只能拉一次。
白芷水看着越来越近的巨物,咬牙又拉了一次,箭头偏了几寸,差点出了火炮口,又成功炸掉一架。
第三次尝试开弓后,裴明拦住了,“别硬撑。”
白芷水再次咬牙举起弓,“我最多再拉这一次,少填些人命。”
这次用尽了浑身最后的力气,火箭稳稳射入火炮中,第三架井阑解体。
白芷水瘫坐在地,眼看着剩余两架越来越近,却丝毫使不出力来。火炮在距离城门五百步后开了炮,城墙颤抖了几下,大周这边开始回击。
井阑似乎受到了些影响不动了,就在此刻,裴明身后飞来了两只大雁,一左一右朝着井阑飞了过去。
“它们还能活着回来吗?”白芷水认出来了,询问道。
裴明语气坚定,“能!”
“等这场战役结束了,我要向南,去师父们去过的地方,没有人能阻我!”
两只大雁默契没有对着井阑,而是将火雷扔向下面的战车,没有战车的牵引,井阑不过是一座高大的摆设。
白芷水回到营帐时正好七日,沈寂从昏睡中醒来。影影约约能看到些人影,一激动猛得翻起身来,“我能看见了!”
“你先别激动,还需要用几日药再配合针灸,虽不能全好,但只要日落后少用眼,还是能稳定得住!”
“谢谢这位娘子,不知该怎么称呼?”
“我姓白。”
“白娘子,不对不对,这么称呼怎么感觉怪怪的。”沈寂此刻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娘子年纪比我也大不了几岁,还是叫白姐姐吧。”
“都可以。”
看着沈寂年轻的样子,白芷水恍然间想起自己刚下山时,也是这般轻快明媚。短短几年过去,已经没有当初的心力了。
上京城本就是一座繁笼,华而不实,还是浏览山川大海更加恣意快活些。
“等你伤好了就回去吧。”
“不,我不要。”沈寂的神色瞬间暗了下去,“我家里已经没人了。”
“那亲戚好友呢?”
“也没有。”
“既如此,你还不如……”白芷水想说让沈寂去监查司,但又觉得她和徐影不一样,“算了吧,过几日送你去北川郡,军队里总不适合你常住。”
“好的,白姐姐。”
监查司不涉军队,这事只能由亲侍来查,白芷水也想凑个热闹,便一道去了。
军营中都是帐篷,没有房顶,没有树,没有墙头,这对暗卫来说无疑是鱼失去了水,船失去了河,花失去了根,日失去了月。
四人坐在主帐顶上,因为只有主帐是加固过的,其他帐篷坐不住人。
白芷水说道:“我今日在给他们的药丸里加了点东西,既能防止其感染鼠疫,又能在十二时辰内让人胸痛、剧烈咳嗽,浮现鼠疫的症状。”
卫诉低声开口,“要是弄错了咋整?”
“他们今日都碰了那些死物,没有症状才有问题。”卫沣回答道。
“……”卫展话最少,在一边默不作声。
白芷水说道:“这些人要是真有问题肯定会想方设法传染出去,那我们分头行动!”
四人正好一人一边,裴明听到主帐上的人走后叹了口气,自己这王爷当得当真是憋屈,都人让人骑到头顶上了,还不能真赶人走。
白芷水在帐篷中一路穿梭,还得躲着巡夜官兵,要是被抓住了真的很难解释自己不是奸细。大敌当前,别说是裴明出面保,就算是皇帝亲自来了也不行。
手心沁出了汗,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将自己放进军权、皇权的立场下思考问题了,明明两年前还愿意开棺救下被配阴婚的无辜女子。
上京城当真能蛊惑人心,短短三年时间,已经潜移默化习惯了这套制度。就算是一颗棋子,也应当是一颗不为任何人所用的活棋,自己想下哪就下哪。
直到四周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传来,白芷水这才回了些心神。
什么东西窸窸窣窣爬过去了,白芷水生怕听错,又屏息听了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咬。
是老鼠,白日里北夷投过来的老鼠,果然这些役夫们有问题。
紧接着咳嗽声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大喊:“什么东西刚刚咬了我一口?”
“是老鼠!”
“老鼠?军营里哪来的老鼠?”
恐慌声逐渐蔓延开来——
“是不是从北夷过来的?”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到底是谁在咳,吵死了,你爹死了都咳不了这么过分!”
“我胸口好痛啊!”
“我脖子也是,什么这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