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棋子的任务。

02终于分出一丝思绪，目光停滞在上空，昏暗的房间，天花板上的吊灯倾泻下来一些仅有的光亮。

它想起来它被制作出的全过程。

也是这样的场景，这样的灯光，制作出它的方法很粗糙，就像制作粗精度机器人那样，它被制作出来，之后又给它植入了大量的数据库信息，在组装成功的第一时间，他们就给它设置了永远和它绑定链接在一起的终极目标：杀掉秦可情，包括她的基因组。

它和其它批量生产的同类机器人被包装成市面上的家政防护机器人，送到仿生公司。

无数人停在自己面前，但在听到价格后却又望而止步。他们隔着透明的玻璃，渴望的眼神在它的身上流连忘返。

“嗒——嗒——”

两道截然不同的脚步声，前者沉稳，后者轻轻巧巧，蹦蹦跳跳的。

“就它吧。”

那个少年在它面前站定，后面跟着一个个子很矮的小姑娘，抓着他的袖子，眼睛幼圆。

可爱，02第一个能理解到其含义的词。

她走到自己面前，好奇地看着自己。

“想要吗？”

少年问她。

“不想要。”任性地把脑袋撇到一边。

“不要任性，挑一个。”

她不情愿地环视了一圈，目光又停在02的身上。

“这是目前市面上最贵最顶尖的机器人了，”亲自接待他们的负责人脸上陪着笑，只有02能捕捉到他一瞬间的诈诡，“您确定要这个？”

“就要这个。”

来不及思索了。

身体的触感越来越明显了。

柔软的，带着一点压迫的，和它紧密地贴在一起。

在它被送到机器人公司维修的时候，它的创始人为它做了检查后，就为它剔除了那部分数据库，连带着那份一直干扰它的意识体也一并剔除了。

也就是说，现在它必须动手了，这是身为棋子必须完成的任务。

身体按照既定的程序迎合主人，它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只知道这可以让主人感到愉悦。眼睛却从天花板移到了她的脸上，她的脖子上。

主人突然发出一点痛苦的泣音。

“喂，你怎么停了？”

主人不满地噘嘴瞪着它，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像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能释放出一切痛苦的意识。

死，就是再也不能见到她。按照人类的习俗，她的尸体会被带走，在亲友的痛苦下，被放进棺材，送往殡仪馆，经过烈火焚烧后，最后成为一堆灰烬。

痛苦像一把刻刀，深深刻进它的内里。

如果那里是一颗心脏，它早已变得千疮百孔。

但是02没有心脏。

它的本质只是一部高级计算机，没有五感，没有情绪。

“我……”它茫然地捂着左胸根本不存在的心脏，那里传来的刺痛让它几乎直不起身，“疼。”

秦可情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果然已经喝醉了，不然机器人哪里来的痛感。

“你，哭了，我这里很疼。”

秦可情双颊醉红，热热的小脸认真地贴近它白玉似的胸膛，又茫然地抬起头：“你根本就没有心跳声，也没有心脏。”

“你听我的心跳声。”

她把它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02静默了一会儿，手下的皮肤随着心脏的搏动微微震着它的手，鲜活的，年轻的，无可替代的。

她毫无防备地把自己的心脏展示给一个刺客机器人看，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将会是什么下场。

“这才是心跳，知道了吗？”

那处的皮肤很薄，几乎不需要用什么力气就可以刺破。

可是，我不想她死，我想她活着。

人类一旦死亡便是永远。

她死了，我也会死。她活着，我才能活着。我想再见到她的笑脸，我想再次能触碰到她，我想永远跟她在一起。

但只要这幅机器躯体还在，终极指令就永远都在。

手无可避免地抚摸着那颗鲜活的心脏，寻找动手的机会。

它这么说，不再是原来她在上面主导的姿势，而是和她换了体味，完全失去了刚才的顺从和程序化。

秦可情脑子慢了半拍，反应过来皱眉：“你把我的手抓疼了。”它的手劲小了一点，但还是紧紧和她五指相扣。

似乎有哪里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如同烈阳一样的眼睛不再像以前冰冷无神，而是充满剧烈的渴望和烈性。

“我关了我的所有程序。”

秦可情闭着眼，被它吻得有点没反应过来，“那你怎么还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