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眼神，是真的要杀人了啊。”萧瑟叹了口气，在场的人只有他一个人还没有出手，可他偏偏又能以这样局外人的语气说话。

这边唐莲已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扭头瞥见攸宁握箫的手肉眼可见的颤抖，显然是刚刚接那一剑震伤了筋脉。只靠她和天女蕊想拦住莫棋宣无疑是天方夜谭。而另一边，无禅与紫衣人交手数次，却根本没有机会击退那一柄小小的纸扇，紫衣人显然已占尽了上风。

“还有我！”雷无桀终于按捺不住了，但是刚一运气便被萧瑟按住了肩膀，萧瑟难得用严肃的语气低声喝道：“如果你不想以后成为废人，就不要逞能。”

莫棋宣持着剑一步一步往前走着，他刚刚轻视了这几个小辈，这一次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将剑对准了地上的唐莲。即便是一个将死的唐门中人，你也不会知道他身上究竟还藏了多少件致命的暗器，他不敢大意。

此时却有一人挡在了莫棋宣面前。

他止住脚步，面上已有不耐之色。待看清是谁后，微微皱起眉：“你.....”

玉剑出鞘即便只是垂于身侧，攸宁也感受到皮肤上传来的极轻微的、针尖般的刺感。但她依旧面色如常地立在莫棋宣面前，不曾退后半步。

对视的几息时间里空气中仿佛有刀光剑影掠过，莫棋宣很快明白如若不真正动手今日恐怕是没办法顺利带走无心了。他叹道：“我本看在你和他一同长大的情分上不想伤你，你又到底为何要拦着我们带他走？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他的身份。”

攸宁收回竹箫，将手揣进袖中，姿态轻松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对面之人身上越发锋锐的剑意。

“攸宁自然知晓。”她笑得眉眼弯弯。若是无心此刻醒着，见了她这副表情便知她肚里定是憋了坏主意。

“前辈认得我，愿意同我讲情分，自然是我的荣幸。但晚辈也有不得不拦前辈的理由。”她闭上眼轻吁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变得平静而专注

“我有一剑，还请两位前辈试之。”

这话说得上是狂傲。一个江湖上籍籍无名的小辈前来问剑，还一问便是两位。紫衣侯一把挥开与自己缠斗的无禅，终于认真打量起攸宁。

莫棋宣手指摩挲过剑柄，只轻轻哦一声，声音不高不低："你要问剑？那你的剑呢？"

"晚辈没有剑。"她的手指在袖中捻起两张符，动作极轻极缓，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但要问剑却是真的！"猛地，她扬手，指尖夹住的两片符弹射而出，上面的朱砂纹划出残影，如同两滴溅起的血，分别冲着紫衣侯和莫棋宣射去。

两道雪亮的剑光从纸面上炸开。剑未到，浩然之气先至。如青灯下展卷，扑面而来的并非剑气，而是毕生所读万卷书。然剑风扫来时又似天河倒灌，所过之处门窗簌簌抖动。

两人勃然色变，提剑开扇来挡却只有一声沉闷的巨响。二人只觉自己并不是接了一剑，而是在与山海做对抗。无力可卸、无力可抗，双双身形倒飞而出，撞碎身后门扇跌出屋外。

一直作壁上观的萧瑟终于站正了身子，蹙眉低低道："好熟悉的剑气。这是……儒剑仙的剑？"

"哈？"只有离他最近的雷无桀听清了他的低语，一个激灵张大了嘴巴，"合着这一剑剑名叫做借势压人？"

攸宁长松一口气，心道幸好先前未雨绸缪缠着谢宣前辈助她绘了几张剑气符，帮上大忙了。

闻言她又狡黠一笑。"你就说是不是问剑？至于到底是谁问剑你别管。"说着踹了一脚身后软塌怒道，"别装睡了！还不快溜！"

软塌被她踹得侧翻在地，上面躺着的无心一跃而起，白袍翻飞。他拍着胸口假作惊吓状，唇边笑意却不减："这不是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醒来么？"

"师弟！"无禅怒喝道。

"师兄好啊。"无心微微一挑眉，神情自如，如同在问无禅晚膳用了没有。

借这个空档攸宁已经一跃而起踹开了一扇窗。她蹲在窗沿回过头催促道："快走吧，两张剑气符最多叫他们受点小伤，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无心颔首，目光在场中急速地一扫，瞥到了站在角落里的萧瑟和雷无桀，微微一笑，一掠飞到了他们的身边，一手抓住一个人的肩膀，“这两位看着是个好人，小僧想去一个地方，不知二位施主可愿陪小僧一同前往啊。”

“什……什么地方？”雷无桀对这一场变故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想。”萧瑟倒是冷冰冰地答得干脆。

莫棋宣和紫衣侯已经重新踏进了房内，无心笑道：“口是心非。”说完了一手抓着一个，跟着攸宁从窗户飞身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