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从寒山寺说到心魔引,再从心魔引说到天外天。在萧瑟正欲解释起天外天的来历时,一直如雕塑般静伫的攸宁似有所感,抬头看向了房门。
下一刻,房门被推开,方才同他们交过手的紫衣侯正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是你!”雷无桀大惊。
没想到紫衣侯去而复返,众人皆肃容起身严阵以待。
“他们果然还在这里。”一个白发之人落在紫衣侯身边,攸宁定睛一看,竟是几日前在路上见过的莫棋宣。
方才他们三人面对一个紫衣侯都讨不到半分好处,如今又来了个白发美剑。唐莲按住隐隐作痛的伤处嘴里发苦。
两位自称天外天的来客环视房间一圈,很快将目光定格在无心身上。相互确认过目标后,不由分说便飞跃而来。
无禅反应飞快,迈出一步挡在两人必经之路上,一掌击出犹如金刚怒目。紫衣侯冷笑一声不自量力,抬手与他对掌。
掌掌相交,紫衣侯急退三步认出了无禅所用功法乃佛家第一外门武学金刚伏魔神通,只是脸上悠然的表情依旧半分未变。果然下一招他便还了无禅三步,功力之深引得无禅脸色大变。
没了阻碍,莫棋宣驱长直入已是来到了塌前。他望着无心的眉眼,似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低声喃喃:“像,实在太像了。”他伸出手,正欲搭在无心肩上,却忽然缩回手。
一左一右分别两道光芒冲他而来。莫棋宣后撤一步,那根闪烁着蓝紫暗芒的牛毛针与他错身而过,但另一道燃烧的黄光却像长了眼睛,掉头追了上来。
他轻咦一声,翻掌推出。一股浑厚的真气隔空涌来,符纸在半空中炸成碎片。碎屑纷飞中,莫棋宣沉着脸盯着半跪在地的唐莲,又看了看冷脸握箫的攸宁,忽然笑了。
“唐门的龙须针,道门的镇身符。”他越笑越大声,眼里却是冷沉的怒意,“好好好,既然你们都想死......”
“你离我太近了。”
唐莲的声音不大,却像刀锋斩断了他的笑声。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唐莲猛地一跃而起,一口鲜血冲着他吐来。
江湖上有句话叫“宁惹阎王,莫遇唐门”,由此可见唐门杀人之术的防不胜防。而若有一日不得不与唐门为敌时,江湖前辈们则有另一句忠言相告:三步唐门,一步阎王。
沾上这一滴血是否会把命丢掉?莫棋宣不敢赌。所以他急退,躲开了那一口鲜血,但那鲜血之中,却又有一件事物飞了出来,那是一片小小的叶子,却染了血红的颜色。
“霜叶红!”莫棋宣大惊,身体猛地一偏,那枚霜叶红从他的胸前擦过,几乎便击中了他。然而他也在这片刻失去了平衡,向一边倒去。
“动手!”几乎是唐莲开口的那一瞬,左右两个鲜红的身影一齐动了。一人挥箫抡圆,一棍抽在去势已衰的霜叶红上。
“铛——”
金铁交鸣,霜叶红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折返回来,直取莫棋宣后心。而那棍势不减,箫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色圆弧,流星赶月般横扫而来。
另一人贴地欺近,手中双刀一正一反,刀刃泛着秋水般的寒光。上刀抹喉,下刀撩阴,两道光弧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三人合力结成必杀之局,只可惜他们面对的是莫棋宣。
他拔剑拄地,借势往前一冲,双手紧握,一把抓住了天女蕊的两柄短刀。血肉之躯握住百炼精钢,发出的竟是金铁摩擦的刺耳声响。短刀瞬间崩裂成了几段,他头也没回只一甩手,掌中断刃激射而出,精准地撞上那枚折返的霜叶红。火星迸溅,霜叶红被打偏,斜斜飞入夜色,不知去向。另一只手同时握住了插在地上的剑柄。
拔剑。
挥剑。
简单一式,剑光如匹练般展开。攸宁一棍扫空,来不及变招,只觉一股大力撞在竹箫上,震得她两条手臂失去知觉,竹箫险些脱手飞出。
借着这一撞之力,她整个人倒飞出去,足尖连点数下,退出一丈开外,低头一看,双手抖如筛糠,半边袖子已被剑气绞成碎片。
天女蕊撤刀退回唐莲身边叹道:“竟是这样都伤不到他。”
唐莲摇头,虽有惊叹,但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感到意外:“他实在太强了。若我未受伤,我们三人合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后生可畏啊。”莫棋宣神色凛冽,手中紧握玉剑,身上长袍无风自动,显然是做好了随时出剑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