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的人见过你了？"瑾仙神色微微一动。

"白发仙，紫衣侯。都是久违的人。"无心淡淡地说。

瑾仙的手指轻轻拂过剑柄，意味深长："为何没跟他们走？你想要的，他们应当是能给得起的。"

无心抬起头，目光有意无意瞥向瑾仙身后。

"我还有心愿未了。况且……"他的眉眼凌厉一瞬，扬起下巴姿态睥睨，"我想要的，不需要任何人给，我自己会争！"

狂夫富贵在青春，意气骄奢剧季伦。好一个桀骜不驯的轻狂少年郎！

"狂妄。"瑾仙摇头。虽如此评价，神色间却未有讥嘲之意，"你们既要争，那看来这一架是无可避免了。"

他笑了笑，又说道："动手之前我倒是愿意听一听你未了的心愿。"

无心噙着淡笑，单手负于身后，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我的心愿公公定然猜得不对。"

“哦？你不是来杀他的？”瑾仙公公转身望了一眼那个一身酒气的和尚。

“佛陀慈悲，出家人可不能妄动杀念。”无心说得坦然，后头萧雷二人听得汗颜。

"还是那样爱打嘴仗。"瑾仙摇头。

"我并不想同你们兄妹动手。"他叹了口气，"数年前便看得出来是两个难缠的小鬼，现在怕是更胜一筹。"

攸宁苦笑："若非不得已，谁想同当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风雪剑'、如今五大监中武功排名第二的掌香监动手？"

这话乍一听像是是恭维，但奈何瑾仙就有这样一身绝世功夫。他哼笑一声，意味不明地低声道："你如今在江湖上的名声怕也不逊于当年的我。"

语调低的仿佛自言自语，却让攸宁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不等她回答，瑾仙神色转冷，一直虚搭着的手终于稳稳握在了剑柄上，语气如同淬了冰："也罢。丑话说在前头，我和雪月城、九龙寺他们不同。若是这一次带不走无心，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好！"无心一跃而起，双袖如飞翼展开，长袍飞舞，犹若神人，“请公公出剑！”

瑾仙公公终于拔出了他的剑，他拔出剑的那一刻，寺庙里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刺骨的寒意。那是一柄冒着霜气的剑，剑锋所指之处，都瞬间凝结！

右手杀生，一剑既出，风雪枯萎。左手慈悲，佛珠轻捻，魄灭魂飞。

风雪剑沈静舟。这是瑾仙年少时奉师命离开皇宫闯荡江湖时留下的传奇。

攸宁年少时曾在寒山寺见过瑾仙的剑。

那年百里东君远赴天外天平乱遭遇意外销声匿迹。江湖上皆传酒仙已死，一时间一直以来被他袒护的魔教少宗主成了人人能上来撕下一块肉的羔羊。又恰逢忘忧离寺，来取无心性命的人几乎从山寺排到了山下。无尘师兄独木难支，砍得刀都卷了刃。就在他们都以为山穷水尽之时，一柄剑携万年寒霜而来。

来人并非皇宫大内掌香监瑾仙，而是江湖侠客风雪剑沈静舟。

彼时他们是肩并肩御敌的战友，所过之处即便风雪绕行也尤能感受到彻骨寒意。而此时此刻他们却是刀剑相向的敌人，风雪裹挟着剑光缠绕而来，寒意更甚当年，竟是有了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威势。

攸宁只觉浑身血液都要被冻僵了，执箫的手都有了些许滞涩感。她赞道："公公身手不减当年啊！"

她呼出一口白气，真气运转间周身冒起淡淡热气，却没有像无心那样即刻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