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男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迦男小说网 > 【少年歌行】与我归息 > 第40章 月下对饮

第40章 月下对饮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攸宁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懂叶安世了。

申时头也不回地转身走掉,戌时又突然出现在她院子的梅树上目光幽怨地盯着她,吓得正在窗边静心画符的她一哆嗦。

她搁下笔来到树下仰头看他,无奈道:"来就来了,站在这上面做甚?"

看她来问,这厮非但没有下来的意思,反倚着梅枝忧郁望月:"在等一个始终不来寻我的负心人。"

他顶着一个寸草不生的光头做这闺中怨妇的模样实在滑稽,攸宁没眼再看,低下头咬着嘴唇憋笑。笑过了又觉这玩笑话里有话,抬头试探问:"方才你……生气了?"

疑问句,应当是察觉到了,但没想明白他为何生气。

叶安世当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垂头面无表情地盯了下头人一瞬,复又认命一笑。他从树上翻身下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模样。

"未曾。只是有事要处理,走得急了些。"他挥袖掸去石桌椅上的积雪,率先坐下笑道,"今夜得空,来寻你邀月对饮。"

不知为何,攸宁好似从这抹笑容里窥见一丝狡黠,可定睛细看又觉是错觉。

她舔了舔嘴唇。

酒?酒是好东西啊!就是不知这天寒地冻的冰原上能喝到什么样的酒呢?

恰逢这时,院门口响起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两人偏头看去,只见莫棋宣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拎着酒坛站在门口。

"莫叔叔。"叶安世弯起眼,招手示意他进来。

食盒里是几样下酒小菜,酒坛去了布封漾出淡淡清甜酒香。莫棋宣将碟箸摆放好,并未急着走,同叶安世询问了些公事。

"宗主,宴请教派上下的事……"他迟疑道。

叶安世摆摆手,浑不在意道:"宴席是他们提出的,那自然是有备而来。就算禁止他们参与筹备也会想法子插一脚,与其横生枝节倒不如就由着他们一起,左右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泛不起风浪。"

听他说话总有种令人心安的魔力,莫棋宣不再多言,将目光转向攸宁。

两人说句话的功夫,那酒坛里黄澄澄的液体已经流入了碗中,此刻正被少女捧在手中偷偷啜了一口。

莫棋宣看着她手里满满一海口碗的酒,欲言又止。想说这酒虽闻着香喝着甜,可实际是和烧刀子差不离的烈酒,是他们寻常灌在酒葫芦里时不时喝上两口拿来御寒暖身的,若是这样一碗一碗喝下去,怕是两碗没出头人就先趴下了。

但他余光瞥见身边宗主大人逐渐眯起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这提醒给咽下了。匆匆告了辞,他边往外走边在心中感慨。虽说小宗主从小到大过得不容易,但好歹感情上顺风顺水、进展神速,实在值得欣慰。唉,怀念自己年少气盛的时候了,要不今晚也去拎坛酒找老兄弟唠一唠……

梅影拂樽,酒晕生香,叫人一时分不清究竟是落梅染颊还是酒意醺靥。叶安世一回头便瞧见这艳若桃李的场景,他挑眉去瞧攸宁碗里的酒,果不其然已经没了一半。

好在人尚且清醒着,还知道问他要筹备什么宴会。

他也自顾自斟上一碗说道:“有人坐不住了。先前我匆匆离开就是为见赫连烈派来的心腹。他们提议我不日宴请教众,以正式宣告教派上下新任宗主继位。”

攸宁沉吟:“怕是鸿门宴。”

叶安世微笑:“赫连烈此人急功近利,不足为惧。他自以为这些年结党营私做得很隐秘,实际全在莫叔叔的严密监视之下。既然他觉得天外天是没了牙的老虎,那正好在开宴那天拿他杀鸡儆猴。“

攸宁虽不管天外天之事,但叶安世处理公务从不避着她,因此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情况。

魔教如今大致分成四派。天外天一派始终效忠叶家父子,另有分别以赫连烈和段辰逸为首的两拨人意图篡夺宗主之位,剩余零零星星的中立派不做表态。如今赫连烈一派蠢蠢欲动,那么段辰逸呢?她曾听莫棋宣提起过,这人和刚愎自用的赫连烈不同。据说他为与天外天抗衡,秘密训练出一群身手不俗的死士。叶安世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只是看他运筹帷幄的模样似乎并不担心敌人的底牌。

攸宁转了转手中即将见底的酒碗,月光从檐角斜下,落进碗底那一洼残酒。她一转,那光便碎成粼粼的波,晃悠悠跃进她眼底,倏地点醒她那颗被酒意浸得有些迷离的大脑。

“你...突破天境了?”她酒也不喝了,方才还醉意潋滟的一双眼睁得大大的,疾走几步亮晶晶看过来。

叶安世含笑嗯一声,借她靠近的功夫,动作自然地将她手里的碗换成了杯。

十七岁的天境高手,何等的天资卓绝。攸宁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打心底为他高兴。

见她脸上欢喜之意不加掩饰,但却半点没发现手中盛酒之物已被他掉了个个儿,叶安世眼中笑意更胜。

没想到数年未见,攸宁的酒量依旧没有半点长进,还是那个贪杯又易醉的样子。

他慢条斯理为她再续上一杯,幽幽问:“为何这样高兴?”

“虽说你有我,有莫叔叔,有雨寂叔叔。”她扳着手指逐个儿列举过去,“但总归还是要你自己越来越强才好。”

她仰头喝上一口,姿态豪迈。

“你注定不会只过普普通通的一生,以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艰难险阻等着你呢!所以你变强,我自然替你高兴。”

她说大道理时摇头晃脑像个小长辈,叶安世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看向她的目光缱绻。只可惜已经微醺的人瞧手里的杯子都有了几分重影,他这脉脉含情的一眼注定是抛给瞎子看。

他倒也不介意,继续问:"你忧心我?"

攸宁歪歪脑袋,觉得他今天怎么总问些废话,费解地反问回去:"我忧心你,很奇怪吗?"

叶安世低头笑笑:"可我也忧心你。"

她又将一杯酒喝尽,脑袋已经有些转不过弯儿了,嘟囔道:"忧心我?我这不是好好的,有什么好忧心的?"

梅枝横斜,暗香浮动。她抱臂倚在老梅树下,酒意浮上眉梢,一双眼倦怠垂下,反显出几分沉静的孤意。风卷起一地碎雪落梅吻过她的衣角发梢,如同在两人间蒙上一层朦胧月色,叫人怎么望都看不真切。

他下意识有种莫名的惶恐,害怕风再大一些她便会顺着风势踏月而去,哪怕他伸手挽留,也只能捞到满掌微凉的梅香。

叶安世猛然回神,告诫自己只是内心的不安在作祟。他深吸一口气:"你离开那么久,回来同我提及外面的事也只报喜不报忧,叫我如何不忧心?"

他循循善诱,声音带了些蛊惑:"过来坐。我不想听什么江湖见闻,那些我自会去领略,我现在只想听你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

攸宁依言挪到石桌前坐下,反应很迟钝,思维却很活跃。她托着腮眼神放空:"其实头四年都跟在长辈身边,没受过什么委屈,两位师长念及与师父的交情都很是看顾我。只是……"

她的手抚过滚烫的颊盖在眼睛上,喃喃道:"只是总日日夜夜看到许多不想看的东西,叫人吃不好睡不着。"话到末尾颤抖不已,轻微哽咽声从指缝漏出。

似是醉倒,她顺着手臂将头伏进臂弯。眼泪坠落地面,话语带着浓浓鼻音送入叶安世耳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