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张枝枝,逃避可耻。
“好!”枝枝猛地掀开被子,站起来,颇有些壮士断腕的意味,“我自己去,给我夫君省点钱,不给你们这对精明的小情侣花。”
胡白羽和苏爰同时一愣,然后同时红了脸。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像三月里的风,拂过初绽的桃花枝。
枝枝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那扇窗。
纸糊的窗棂上,印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枝枝的心猛地一跳。
……
从满怀希望到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是什么感觉?
他独自坐在高高的御座上,感受着每一次期许落空的时候,不止一次地想,她为什么还不来找他?
枝枝,是已经忘记了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想到了他们分开的那些日日夜夜,想到了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误会与错过。
忽然间,他想到了一个人。
他无比懊悔,怎么把他给忘了!
他怕她不在那里,又有些怕她真的在那里。
她果然是在的。
他站在窗外,抬起手想要敲门,指尖悬在门板上方,又轻轻落下。他怕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怕推开门后什么也没有,怕梦醒之后他还是在那座空荡荡的寝殿里,身边只有一只猫。
又怕,她不愿来见他的原因,是因为胡白羽。
可他看见了她叽叽喳喳的模样,那些汹涌的记忆又一次浮上脑海,最后,他听到她说“给我夫君省点钱”。
他一时没有忍住,轻笑出声。
于是,便藏不住了。
他抬脚走了进来。
枝枝猛地抬头,只见萧衍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外罩一件青灰色的披风,像一个寻常的读书人,可那张脸却骗不了人,剑眉星目,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贵。只是比三年前瘦了许多,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他站在夕阳里,整个人被镀上一层暖橙色的光。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期待,是紧张,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惧,是所有那些年、那些月、那些日日夜夜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胡白羽和苏爰也吓了一跳,连忙行礼,可是萧衍的目光只紧紧盯着床上的枝枝。
两人对视一眼,识相地走了出去,留给他们空间。
萧衍看着面前的枝枝,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衣,光着脚站在地上,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含着泪的杏眼。
过往的回忆交织着他的梦境,就这样纷飞着。
萧衍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张枝枝。”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咬牙切齿道:“下次再敢乱跑……”
威胁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温热的液体落在了她的发顶。
他抱得更紧了,把脸埋在她头发里,声音比风还轻:“……没有下次了。不许有下次。”
枝枝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伸出手臂,紧紧环抱住他。
萧衍温香软玉在怀,那些堵在喉咙里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了。
为什么不来见我?为什么要擅自涉险?为什么把我一个人留在没有你的世界里?
这些质问,这些委屈,在这一刻全都不重要了。
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只想这样抱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枝枝感觉那怀抱太过炽热,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才轻轻推开了他。
他的眼眶是那样的红,那样的脆弱,不像是一国之主,而像一个终于找到失踪宝藏的孩子。
“枝枝。”
他低头看她,声音又低又哑,像一只委屈的小狗
“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