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随我回去吧,”萧衍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柔声道。
枝枝的睫毛颤了颤,有些心虚道:“你,你不问我吗?”
萧衍只是看着她,没说话,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涌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染成一片温柔的暖橙色。
枝枝被他看得更加心虚了,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追问:“你不好奇吗?不问我这段时间去了哪里?不问我为什么死而复生吗?”
萧衍轻笑,抬起手,轻轻拂去她额前散落的碎发:“若是你想说,我绝对洗耳恭听,若是你不愿意说,这些旁枝末节的小事,我又何必放在心上?”
小事吗?枝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自己可以因为这事逃避了好久了呢。
萧衍看着她的发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凑近她,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所以,你是因为这事,才不来找我的?”
枝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才不是呢!我、我是有要紧的事好不好!”
萧衍见此,心情大好,那些沉积在心底的醋意全部消散了。
他好整以暇地坐在她的床上,挑眉看着她,那眼神分明在说:“哦?那你倒是说说,什么要紧的事?”
枝枝看着他这副欠揍的模样,气得牙痒痒。可她又不能说自己是在害怕,她眼珠一转,决定使用万年不变的伎俩——转移话题加倒打一耙。
“你这个偷听狂,”她指着他的鼻子,理不直气也壮地说,“在外面偷听了这么久,没听到我说的吗?我不来找你是因为……我想开一家店呀,闲枝茶铺。平常呢,可以嗑嗑瓜子,听听八卦,多好啊你看。进了宫哪里还有这自由。”
她说着说着,来了劲,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店面不用太大,够放几张桌子就行。门口种两棵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的。卖点茶水,卖点点心,再卖点我自己种的花。客人们来了,可以喝茶,可以聊天,可以看书,可以发呆。多好!”
萧衍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眼中的笑意藏不住。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枝枝说累了,一屁股坐回他身边。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一脸好奇地问:“对了,你怎么跟那些大臣们说的?他们就这么信了?”她心想,难不成这个朝代的大臣都是傻子?这么离谱的原因都能相信?
萧衍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语气淡然:“管他们作甚。”
枝枝:我靠,好狂,不亏是做了皇帝的人。
萧衍瞧了眼天色,夕阳已经沉下去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朝她伸出手。“走吧,回宫去吧。翠儿她们都很想你。”
枝枝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是她熟悉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握上去,而是扭捏地绞着衣角,小声说:“真去啊?我要是做不好皇后怎么办?”
萧衍勾了勾唇角,抬起手,毫不客气地在她脑门上轻弹了一下。
“哎哟!”枝枝捂着额头,瞪他。
萧衍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促狭:“我认识的张枝枝,何时怕过?”
枝枝愣了一下。是啊,她何时怕过?人生自古谁无死,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行!那就走吧!
枝枝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外走,走到一半……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把她拽了回去。
萧衍皱着眉,三下五除二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把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那披风很大,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一边系带子一边训她,声音故作严厉:“你的外袍呢?外面天寒地冻的,你穿成这样就想出去?受寒了怎么办?在这等着,我……”
他边说边伸手去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外面“扑通扑通”摔进来三个人——胡白羽、苏爰,还有萧衍的跟屁虫刘采。
枝枝凑上前,瞪大了眼睛:哇靠,向来只有她听别人的墙角,这会子自己被听了墙角还完全没察觉。
看来一谈上恋爱了,她的武功尽失啊!
萧衍嘴角噙着笑,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偷听墙角?好大的胆子。”
胡白羽硬着头皮开口:“陛下,草民只是路过……”
苏爰连忙接话:“妾身也是路过……”
刘采张了张嘴,实在说不出“路过”两个字,只好把额头贴在地上,喊道:“陛下饶命!娘娘饶命!老奴、老奴是担心陛下您的安危啊……”
枝枝站在一旁,看着这三个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萧衍侧过头看她,眼里那点威严瞬间碎了,化成满眼的无奈和宠溺。
“行了,”他挥了挥手,“都起来吧。”
三人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垂手站在一旁。
萧衍转向刘采,声音恢复了帝王的从容:“去宫里把翠儿和那只笨猫……”
“团子才不是笨猫!”枝枝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