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瞥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可嘴角分明在往上翘:“再找几个宫女来,带上大氅和换洗衣物,来这边接皇后。”
刘采连忙应了,转身就跑。
萧衍的目光扫过胡白羽和苏爰,慢悠悠地说,“许你们的黄金万两,不日便会送到。”
胡白羽和苏爰对视一眼,连忙摆手:“陛下,草民只是信口胡诌,当不得真!那些话是、是开玩笑的……”
萧衍没有理会他们的推辞,只是淡淡地说:“没事,就当是我给你们二人的贺礼了。”
他面上虽是淡淡地,但是天知道看到胡白羽和苏爰眉来眼去的时候他的心情有多愉悦。
胡白羽和苏爰同时愣住了。
贺礼?什么贺礼?他们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又像被烫到一样同时移开目光。
“陛、陛下,”胡白羽的声音像蚊子叫,“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苏爰则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枝枝听到黄金万两,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凑上前,一脸期待地问:“那我呢?那我呢?我有黄金万两吗?”
萧衍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没有。”
枝枝气得跳脚:“凭什么!我也要贺礼!”
萧衍没有理她,转身走回屋里,坐在床上。枝枝追进去,叉着腰,嘴上还在输出。两个人一个静一个动,竟意外地和谐。胡白羽和苏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半个时辰后,翠儿的哭声传到了后院的客房内。
“娘娘——!娘娘——!”
那声音又尖又亮,惊飞了屋顶上几只打盹的麻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枝枝正坐在床上跟萧衍赌气,听见那哭喊声,吓了一跳,
这丫头,这么久没见,嗓门倒是见长。
她跑出院子,还没站稳,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就朝她扑了过来。
是团子,那大胖猫比三年前又胖了一圈,还真是应了她的名字。它一头扎进枝枝怀里,爪子扒着她的衣襟,脑袋使劲往她脖子里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好团子,”枝枝被它扑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连忙抱住它,笑着骂,“你又胖了!是不是天天偷吃?”
团子“喵喵”叫了两声,像是不服气。
枝枝把脸埋进它柔软的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吸猫的快乐啊,她感觉自己都升华了。
翠儿也扑上来,抱住枝枝和团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娘娘!娘娘您真的回来了!奴婢不是在做梦吧!娘娘您知不知道奴婢等了您多久!您怎么才回来啊呜呜呜呜……”
枝枝被她抱着,伸出一只手拍了拍翠儿的背,声音也有些哽咽。
“好了好了,我回来了,不哭了啊,”她忍不住逗翠儿,“翠儿,你不怕我是鬼呀?我可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翠儿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吸了吸鼻子,抽抽噎噎地说:“娘娘的话本子上说了,这种叫做……人鬼情未了。”
院子里静了一瞬。然后满堂大笑。
此时,夕阳早已彻底沉了下去,天边最后一抹微光也消失不见,夜幕缓缓降临,几颗星星悄悄爬上了夜空。
两个宫女端着水盆和衣物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替枝枝宽衣、梳头,替她换上皇后宫服。
一个时辰之后,枝枝推门而出。
院子里的众人正随意地聊着天,气氛轻松又惬意。
忽闻房门轻响,众人目光轻落。
枝枝换上了一身靛蓝色的皇后便服,不知是饿的还是太过奔波,她原本就窈窕的腰间更加纤细。华服褪去了往日的随性,多了几分皇后的端庄,却又未失那份骨子里的娇俏。
乌黑的发髻挽得整齐,只簪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脸颊莹白如玉,唇瓣不点而朱,多了几分让人移不开眼的惊艳。
萧衍站在廊下,晚风拂动他的衣袍,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她身上,眼底盛着漫天星光,那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与温柔。
“枝枝,”他走上台阶,把披风重新给她裹好,柔声道,“回家了。”
枝枝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她吸了吸鼻子,笑着说:“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