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体谅,反倒让顾辰心头一紧。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细软的手,将她微凉的掌心牢牢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力道温柔却笃定:
“朝堂风波,人情世故,从来都不用你来费心思量。这些算计纠葛,本王一人挡着就够。”
“她委屈,便该明白分寸,不该拿你的性命泄愤。”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冷意,转瞬又化作满心温柔,“旁人的体面、多年的情分,于本王而言,都不及你安安稳稳留在我身边。”
柳莺被他说得心口发烫,眼眶微微泛热,连忙垂下眼睫,小声应道:
“臣女知晓了。”
顾辰见她温顺腼腆,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抬手轻轻替她捋开颊边垂落的碎发,指尖摩挲过她细腻的肌肤,动作缱绻又宠溺:
“方才在那边心绪不宁,一路回来,心里只想快点见到你。”
直白的心意坦露,没有拐弯抹角,没有刻意遮掩,真切得让柳莺心跳骤然加快。
她耳尖悄悄泛红,不敢抬眼与他对视,只能攥着他的袖口,轻声细语:
“王爷日后不必事事都独自扛着,若是疲累,也可与臣女多说几句。臣女虽帮不上什么大忙,却也能安安静静陪着您。”
简简单单一句陪伴,胜过千言万语。
顾辰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俯身轻轻贴近她,气息温热拂过她的耳畔:
“有你这句话,便够了。”
他不愿再提云岫阁的心酸眼泪,不愿再讲那些勾心斗角、执念怨恨,只想把眼前这人好好护在暖意里。
抬手唤来门外侍女,细细叮嘱:
“往后殿里的暖炭一刻不能断,温补的汤药按时温着,软糯的吃食日日备齐,半点疏漏都不许有。若是姑娘夜里醒了渴了、冷了,即刻来禀报本王。”
侍女躬身应声退下。
殿内再度安静下来,只剩两人相伴。
顾辰索性脱去外袍,侧身坐在软榻边,任由柳莺轻轻靠着自己肩头。
窗外暖阳温柔洒落,落满两人肩头,暖意融融。
他闭上眼,难得卸下所有防备与威严,静静享受这份安稳。
一边是云岫阁永无止境的执念与怨怼,困在名分与过往里,终生难安;
一边是暖殿里头纯粹柔软的相伴,不争不抢,满心信赖,岁岁温情。
他早已分得清清楚楚,余生所有偏爱与守护,只会留给身边这一个人。
柳莺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沉稳安心的心跳声,心底所有不安尽数消散,只剩满满当当的踏实。
她悄悄抬手,轻轻环住他的手臂,闭眼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