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落庭廊，殿外霞光渐渐敛尽，檐角灯笼次第亮起，暖黄柔光淌进内室，将满室映得温软朦胧。

白日里云岫阁的纠葛、心底残存的冷意，早已被枕边人温顺的眉眼悄悄抚平。顾辰陪着柳莺歇了大半日，看她气色一日比一日温润，精神也渐渐活络，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缱绻温柔。

用过晚膳，侍女照例进来收拾碗筷，又备好安神的暖茶，将寝殿各处打理妥当，才轻手轻脚躬身退下，合上殿门，将外头所有声响尽数隔绝。

殿内只剩落地暖炉静静燃着，暖意融融，缠上轻纱帐幔，笼出一室静谧缠绵。

柳莺正坐在妆台前，任由鬓边侍女临走前梳好的长发松松垂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妆台边温润的玉梳，心底藏着浅浅的安分与羞怯。

近日他待她越发亲近呵护，处处体贴入微，那份独有的偏爱，早已明明白白落在眼底、藏在细节里。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顾辰缓步走近，身影落定在她身后。

铜镜里映出两人模样，他身姿挺拔，眉眼温沉，褪去了白日所有冷冽威严，只剩满心柔软；她眉眼清丽，面颊染着浅淡绯色，温婉得惹人疼惜。

四目透过镜光相对，暖意悄然漫开。

"身子养得差不多了。"顾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垂落肩头的长发，发丝柔软顺滑，落在掌心温温软软，嗓音低沉温柔，染着夜色独有的缱绻，"夜里寒凉，一人睡总免不了落寒。"

柳莺心口轻轻一跳，指尖微微攥紧玉梳，耳尖悄悄泛起薄红，低低垂眸，轻声唤道："王爷……"

她隐约懂他话里深藏的深意，羞怯藏在眼底，连呼吸都放得轻轻浅浅。

顾辰俯身，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推辞的笃定：

"今晚，留下来陪本王。"

一句直白叮嘱，没有强硬逼迫，只有满心流露的心意与疼惜，郑重又温柔。

柳莺身子的风寒虽日渐好转，到底还未彻底利落，入夜前难免会手脚发凉。

听到顾辰这么一说，她先前也曾有过近身相伴的夜里，不是全然懵懂无知，可一想到要同他贴近相拥，心底那点羞怯，还是止不住地往上涌，耳尖早早染了浅淡的绯色。

侍女早已退尽，殿内只留落地暖炉静静燃着，暖意绵绵，将夜风挡得严实。

顾辰卸了外袍，一身素净里衣缓步走近床榻，身姿清挺，眉眼褪去平日所有威严，只剩化不开的温柔。

他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瞧得出她藏在眼底的腼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掀开帐幔，在榻边坐下，伸手轻轻拉她过来，探了探她的手心，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眉头便轻轻蹙起："夜里潮气重，你风寒还没断干净，手脚总捂不热。"

柳莺指尖轻轻蜷了蜷，垂着眼睑，声音细软："臣……臣盖着被子，熬一熬便好了。"

"熬什么。"顾辰低笑一声，语气自然又体贴，寻了个妥帖温和的缘由，半点不叫她难堪，"你身子弱，单独睡一床，再厚的被子也存不住暖意，夜里容易又着凉复发。"

他俯身，气息温温落在她耳畔，说得坦荡又真心："今晚同榻歇下，本陪着你，贴身靠着，暖意才能捂得牢，免得后半夜身子发冷，旧寒缠上来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