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为何偷吃东西竟然如此慌张。
她略一沉吟,便轻轻点头,语气郑重:“你一片孝心可嘉,太后凤体违和,本就是朝野牵挂之事。这佛像,我替你绣。我会择最好的贡缎丝线,倾尽心力绣制,务求庄严圆满,为太后祈福。”
青禾猛地抬眼,眸中闪过一瞬的亮光,依旧没有落泪,只是对着柳莺郑重行下一礼,声音稳而沉:“夫人高义,青禾铭记于心。无论太后是否好转,这份恩情,奴婢此生不忘。”
“你安心回去等候便是。”柳莺温声道,“我会尽快完工,不耽误你入宫。”
青禾再次行礼,不多言、不逗留,转身步履沉稳地退出汀兰院,从头到尾,神色沉静,不见半分失态。
待她走后,柳莺立刻着手准备。
她亲自去库房挑了上等冰裂纹贡缎作底,又取来赤金、青玉、莲白、烟粉各色丝线,细细勾勒观音坐莲图样。
佛像绣制最是讲究,眉眼慈悲、衣袂流畅、祥云莲台分毫不能马虎,既要工细精致,又要透出诚心敬意。
自此之后,柳莺每日处理完府中要务,便几乎所有时间都扑在绣架之前。
天微亮便借着晨光穿针,夜深人静时仍在灯下走线,指尖数次被银针扎出细小红点,便用丝帕轻轻一按,稍歇片刻便继续。
顾辰见她这般耗费心神,屡屡劝她歇息,柳莺只轻声道:“这是为太后祈福,也是成全青禾一片孝心,慢不得,也糙不得。”
顾辰看着她专注温柔的侧脸,心中既疼惜又欣慰,只默默吩咐下人备好安神汤、护眼膏,从旁照料,绝不打扰。
一晃便是一个多月。
这幅凝聚了柳莺整整一月心力的观音佛像,终于彻底完工。
绣缎徐徐展开,满室生辉。冰白贡缎之上,观音大士端坐九品莲台,面容慈悲低眉,衣袂轻垂如流水,周身祥云婉转,金线勾勒处熠熠生辉却不张扬,每一根发丝、每一道褶皱都细腻入微,栩栩如生,望之便让人心中安定。
张嬷嬷在一旁看得惊叹:“夫人这手艺,便是宫中顶尖绣阁的老师傅,也望尘莫及。”
柳莺轻轻抚平绣角,将佛像仔细叠齐,放入素面暗纹锦盒之中,封好系带。
第二日一早,她便让人传了青禾过来。
青禾依旧一身青衣,神色沉静,进门行礼后,双手接过锦盒。
指尖触到锦盒的瞬间,她眸底才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依旧稳持如常,对着柳莺郑重一揖:“多谢夫人。奴婢即刻入宫,不耽误片刻。”
“去吧。”柳莺点头,“一路小心。”
青禾不再多言,抱着锦盒转身便走,身姿挺拔,步履稳而快,径直往宫门方向而去。
她没有回头,没有落泪,只将满心担忧与感激,都压在心底,只待将这幅承载了无数诚心的佛像,送入深宫,为太后,求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