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朝,天光未亮,紫禁城内已是钟鼓齐鸣。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依次步入太和殿,仪仗森严,香烟缭绕,一派庄严肃穆之象。
苏丞相一党早早位列班中,彼此眼神暗递,暗中盘算着今日要如何在朝堂上发难,针对靖王顾辰一派施压。
这些日子顾辰在朝中势力渐稳,本就令他们寝食难安,只等着寻个由头,狠狠挫一挫他的锐气。
顾辰一身亲王蟒袍,身姿挺拔,立于武官前列,面容沉静,看不出半分情绪。
昨夜柳莺回宫细说经过,他虽嘴上用现代词疯狂吐槽,心底却早已乐开了花,只是在朝堂之上,依旧维持着一贯的沉稳威仪。
钟鼓声响落,皇帝升座,百官跪拜山呼。
礼毕,一众朝臣按例奏事,朝堂之上一派井然。
待到诸事毕,皇帝正要开口,太后身边的李嬷嬷已捧着懿旨,缓步走入大殿,躬身立于一侧。
众人皆是一怔——太后极少亲临前朝,今日竟遣人前来,必有大事。
不等众人细想,殿后珠帘轻动,太后在宫人簇拥下缓步走出,端坐于皇帝身侧的凤座之上。
一身凤袍雍容华贵,容光焕发,全然不见往日病容,精神之好,令满朝文武大为惊异。
皇帝见状,连忙侧身笑道:“母后凤体安康,实乃国之大幸。”
太后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群臣,声音清亮,传遍大殿每一处角落:“今日哀家同临朝殿,不为别事,只为一桩奇事,告知诸位卿家,也告慰江山社稷。”
此言一出,满朝寂静,落针可闻。苏丞相眉头微蹙,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太后目光温和,语气郑重,缓缓开口,将自己病重卧床、青禾求绣、柳莺耗费一月绣成观音佛像、当夜神女入梦赐水祛病、醒后沉疴尽愈,乃至柳莺容貌与梦中神女分毫不差之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当众细细道来。
每一句,每一字,都清晰落入殿中每一个人耳中。
“……哀家醒来之后,百病全消,神清气爽,太医诊脉皆称康健如常,堪称千古奇事。”太后说到此处,语气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欣慰与敬慕,“昨日傍晚,哀家召柳氏入宫觐见,一见之下,惊为天人——她的容貌身姿,与哀家梦中神女,一模一样,半分不差。”
“哀家心中笃定,柳氏并非凡俗女子,乃是神女下凡,佑我大靖,护我皇室,赐福苍生。”
话音落下,满朝哗然。
文武百官皆是震惊失色,交头接耳,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苏丞相及其党羽脸色瞬间一变,你看我、我看你,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阴鸷。他们本想借机打压顾辰,却没料到竟冒出这般惊天奇闻——神女下凡?
这等说辞一出,柳莺便是天命所归之人,谁还敢轻易动她?动她便是与天作对,与神明为敌。
一时间,苏丞相攥紧了朝笏,指节泛白,心中又惊又怒,却偏偏无可奈何。
而顾辰立于班中,听得太后这番话,胸膛不自觉微微挺起,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与得意。
那是他的人。
是他放在心尖上疼、护着宠着的柳莺。
如今被太后亲口称作神女下凡,名扬朝堂,他比自己得了天大功勋还要荣耀。
他强忍着当场笑出声的冲动,依旧维持着王爷威仪,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发亮的眼眸,早已将他的得意与骄傲暴露无遗。
皇帝端坐龙椅,听得真切,眼中亦是惊异连连,随即化为一片赞许。他看向殿下的顾辰,朗声笑道:“靖王,你有如此良配,不仅心灵手巧,绣工通神,更有仁心善念,感天动地,引得神女入梦,救得太后凤体安康。此乃大靖之福,亦是你自身的天大福分。”
“柳氏心善至诚,才貌双全,实在难得。”
满朝文武听得皇帝亲口赞许,更是纷纷附和,连声道贺。
顾辰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难掩喜色:“臣,谢陛下夸赞。莺儿心性纯善,此番不过是尽一份心意,能得太后安康,能得陛下赞许,亦是臣与莺儿之福。”
他说得谦逊,可那股子“我媳妇天下第一好”的骄傲,几乎要从骨子里溢出来。
太后坐在凤座之上,见皇帝如此赞许,见顾辰这般珍视柳莺,心中更是欢喜。
她本就对柳莺满意至极,又认定其为神女下凡,配靖王已是屈就,如今朝堂之上,正是最好的时机。
太后微微前倾身子,声音清亮,再度开口,一语惊起千层浪:“皇帝,柳氏有德有才,心善貌端,更兼神女降世之奇,如今只是在靖王府中一个夫人,还不是侧妃,实在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