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少年身上的执念能量不再是单纯的悲伤,而是掺杂了浓烈的怨恨与攻击性,破界戒的温度骤然升高,发出微弱的警示光芒。
他知道,自己的话彻底激怒了这个被执念操控的灵魂,对方不会轻易接受现实,更不会乖乖了结执念,接下来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平静的和解。
“我没有骗你。”顾辰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被少年的疯狂影响,“沙漠之中风沙肆虐,水源稀缺,你的母亲离开之后,根本没有可能再找到这里。你等了这么多年,她始终没有出现,这就是事实。”
“事实?”阿禾突然停下了拍打光膜的动作,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那笑容扭曲而诡异,看得人头皮发麻,“你说的事实,我不承认!在我的世界里,我娘一定会回来!所有不相信的人,都该被困在这里,跟我一起等!”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禾缓缓后退,退到了胡杨树的阴影之下。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件半成品的衣裳,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不再有丝毫的无助与委屈,只剩下偏执的决绝。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件沾着血痕的布料,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诡异,如同古老的咒语,在绿洲之中缓缓回荡。
“黄沙为牢,执念为锁,不听话的人,就永远留在沙漠里吧……”
随着他的低语,原本平整坚实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顾辰脸色微变,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脚下的细润泥土突然变得松软起来,原本踩上去只会浅浅下陷的地面,此刻如同被抽走了支撑,开始缓缓塌陷。
一股潮湿而腥臭的气息从地底蔓延开来,取代了之前草木与果香的清新味道,让人闻之作呕。
“不好!”锋刃惊呼一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
她的靴子已经陷入了泥土之中,原本浅褐色的湿土,此刻正在迅速变成深黑色的淤泥,黏腻而沉重,紧紧吸附着她的脚掌,想要拔出来,却需要花费极大的力气。
黑塔也发现了异常,他用力想要抬起脚,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被淤泥缠住,越挣扎,下陷的速度越快:“该死!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耗子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塌陷,他连忙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的地面早已变成了沼泽,黑色的淤泥如同活物一般,不断向上蔓延,包裹着他的脚踝,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是沼泽!这小子给我们设了陷阱!”
软芽吓得脸色惨白,眼泪再次涌了上来,她的双脚已经陷进了沼泽之中,淤泥没过了脚踝,正一点点向上吞噬,她慌乱地想要挣扎,却被耗子死死拉住:“别乱动!越动陷得越深!”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顾辰一行人所站立的地面,全部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沼泽。
黑色的淤泥翻滚着细小的气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如同一张巨大的嘴,缓缓吞噬着陷入其中的人。
沼泽的范围极大,从光膜之外一直延伸到沙丘边缘,彻底堵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而那片被金色光膜笼罩的绿洲,依旧平静如初,水塘清澈,胡杨翠绿,与这边凶险的沼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少年阿禾站在光膜之内,冷漠地看着陷入沼泽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不再疯狂嘶吼,也不再无助哭泣,如同一个冷眼旁观的操控者,享受着这些试图打碎他幻想的人,陷入绝境的模样。
“既然你们不相信我,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阿禾的声音冰冷而空洞,“等我娘回来,我会告诉她,你们是不听话的坏人,让她永远不要见你们。你们就在沼泽里,好好等着,等到风沙把你们掩埋,等到执念把你们吞噬,永远都别想出去。”
顾辰沉下心,感受着脚下不断下陷的淤泥。
沼泽已经没过了他的脚踝,冰冷而黏腻的触感紧贴着皮肤,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会让身体往下陷一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沼泽并非普通的自然地貌,而是由少年阿禾的执念幻化而成,带着强烈的规则之力,越是挣扎,执念的拉扯力就越强,下陷的速度也就越快。
破界戒在指尖疯狂发烫,一股微弱的力量从戒身之中涌出,试图抵抗沼泽的吞噬,却收效甚微。
这是执念形成的囚笼,而非普通的镜界障碍,破界戒的破界之力,在这里难以发挥全部作用。
“都别动,保持身体平衡,不要挣扎。”顾辰立刻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瞬间稳住了众人慌乱的情绪,“这片沼泽是执念幻化的,挣扎只会让我们陷得更快,保持静止,减少身体与淤泥的接触面积。”
他的话语如同定心丸,让原本慌乱不已的众人瞬间冷静下来。
锋刃立刻停止了动作,挺直腰背,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平稳,不再试图拔出双脚,眼神警惕地看向光膜内的少年,同时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寻找脱困的可能。
黑塔虽然心浮气躁,却也知道顾辰的话不会错,他咬着牙,克制住想要挣扎的冲动,粗壮的身躯稳稳地站在沼泽之中。
尽管淤泥已经没过了他的小腿,却依旧没有多余的动作。
耗子紧紧扶着软芽,轻声安抚着她的情绪,让她不要害怕,同时按照顾辰的吩咐,保持静止,不再胡乱晃动身体。
软芽靠在耗子身上,紧紧闭着眼睛,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恐惧,身体微微颤抖,却听话地没有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