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周后,私立医院的长廊里,冷气刺骨,诊断书轻飘飘的,却压得沈言卿指尖发白。
医生语气沉重,每一个字都在碾碎她最后一点念想:“先天性子宫发育异常,合并器质性损伤,自然受孕基本不可能,辅助生育成功率也极低,后续只能长期观察调理。”
无法怀孕。
这四个字,像一道死刑宣判。
沈言卿站在原地,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发颤。
她抬头看向身旁的顾辰,眼底盛满了慌乱、愧疚与自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是不是,给不了你孩子了?”
顾辰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他立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动作用力又小心翼翼,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沉得发哑:“不准这么想,有没有孩子都一样,我只要你,天塌下来我扛着,你什么都不用怕。”
他把所有慌乱与戾气都藏在心底,只留给她极致的温柔与安稳。
这件事,他压得死死的,没有告诉任何人,助理、家人,半点风声都没漏——他绝不能让沈言卿承受半分异样目光,更不能让任何人用这件事刺痛她。
安抚好情绪崩溃的沈言卿,将她送到隐蔽公寓妥善安置,顾辰转身走出楼道时,脸上所有温情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冷硬如铁的沉郁。
他刚坐进车里,助理的电话就急促地打了进来,语气带着难掩的错愕:“顾总,柳小姐……去医院检查了,结果显示,她怀孕了,孕周刚好六周。”
六周。
顾辰握着手机的指节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时间精准得可怕——刚好对上那晚在私人公寓,他醉酒失控、与她亲密的那一夜。
也刚好,卡在沈言卿被宣判无法生育的这一天。
荒谬、讽刺、又致命。
法律上,他和柳阴还没领离婚证,依旧是合法夫妻。
柳阴腹中的孩子,是名正言顺的顾家血脉。
而他心尖上的沈言卿,这辈子,几乎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
助理还在汇报:“柳小姐那边情绪很激动,一直想联系您,她还住在之前的别墅里,说……说这是您的孩子,要您给个说法。”
顾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深不见底的算计与冷寂。
他没有半分初为人父的喜悦,只有清晰到残酷的权衡。
沈言卿不能生,这件事一旦曝光,顾家长辈、外界舆论,足以把她逼到绝境。
他可以不在乎孩子,可他护不住她不被指指点点,护不住她不被“不能生育”的枷锁彻底压垮。
而柳阴的怀孕,像一根恰好递过来的浮木。
只要他留下柳阴,只要他暂时不离婚,只要他对外表现出“看重血脉、回心转意”的态度——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压力、所有对“继承人”的期盼,都会落在柳阴和她腹中的孩子身上。
沈言卿,就能被他牢牢护在身后,不被惊扰,不被伤害。
至于柳阴……
顾辰眼底掠过一丝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