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温柔是真,失控是真,可悔意与爱意,从来都不是真。
他留下她,不是因为那晚的相拥,不是因为旧情,更不是因为想和她重新开始。
仅仅是因为——一时兴起。
仅仅是因为,这个孩子能替沈言卿挡住所有风雨。
“知道了。”顾辰声音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告诉她,孩子我认,离婚的事暂时搁置,她安心住在别墅养胎,衣食住行、产检医生全部安排妥当。”
“顾总,您要过去看她吗?”
“不用。”他语气断然,“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随意出门,不准她打听我的行踪,更不准让她接触任何无关的人。”
他要的,是把柳阴圈在那栋旧别墅里,做一个安静的、安分的、养胎工具。
做一个,用来掩盖沈言卿伤痛的幌子。
从头到尾,都是假意。
所谓留下,所谓不离婚,所谓负责——
全是为了他藏在暗处、连做母亲资格都没有的那个人。
而此刻,旧别墅里的柳阴,握着孕检单,指尖颤抖,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期待。
她以为,那晚的温柔是真心,他的后悔是真,如今怀孕,是上天给她的圆满,是她重回顾太太位置的最好契机。
她温顺、柔软、满心欢喜,等着顾辰回来,等着一家三口安稳度日。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叫沈言卿的女人。
不知道顾辰留下她,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那晚的温存。
不知道她腹中的孩子,是顾辰用来护住另一个女人的筹码。
更不知道,她和沈言卿,活在同一个男人的世界里,近在咫尺,却彼此隔绝,终生未见,互不知晓。
顾辰坐在车里,望着窗外川流的人群,眼底一片沉冷。
一边是满心愧疚、脆弱易碎的沈言卿,他要拼尽全力隐瞒、守护、温柔以待。
一边是怀了身孕、天真以为重获幸福的柳阴,他要虚与委蛇、假意安抚、暗中掌控。
他亲手布下这场局,用一个孩子,掩盖另一个人的伤痛。
用一场虚假的和好,换他心尖之人的安稳。
只是没人知道,这场以“负责”为名的留下。
从一开始,就与爱无关。
只与一场不得不为的、残酷的守护,息息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