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都听你的。”沈言卿轻声应道。
柳阴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疼得浑身发颤,却依旧低着头,一声不吭。
她听见了。
全都听见了。
“再也不用来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指的是这座别墅,是囚禁她的囚笼,更是……有她存在的地方。
他嫌她脏,嫌她碍眼,嫌她的存在,玷污了他和沈言卿的干净爱情。
等孩子一出生,她这颗棋子,就彻底失去价值,连让他看见,都觉得多余。
九个月的隐忍,九个月的痛苦,九个月的屈辱,在他和沈言卿光明正大的恩爱与嫌弃里,被扒得□□,狠狠践踏。
张妈在一旁赔笑:“先生放心,我一定把夫人和小少爷照顾得妥妥当当!”
那一声“夫人”,虚伪得令人作呕。
顾辰没再看柳阴一眼,全程目光都落在沈言卿身上,温柔细致,小心翼翼,和看向
她时的冷漠、厌恶、不耐烦,判若两人。
“我们走吧。”
他搂着沈言卿,转身就走,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一丝留恋。
沈言卿回头,轻轻看了柳阴一眼,眼神平静无波,随即跟着顾辰,一同消失在门口。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再次恢复死寂。
张妈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又恢复了几分原本的刻薄,只是碍于孩子即将出生,不敢太过放肆,只是淡淡道:“看见了吧,先生心里只有沈小姐,你安分把孩子生下来,对你我都好。”
说完,她转身出去,顺手再次锁上了门。
房间里,又只剩下柳阴一个人。
她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没有眼泪掉下来。
眼泪,早就流干了。
九个月的身孕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腹部隐隐传来规律的坠痛,预示着产期越来越近。
她轻轻覆在肚子上,感受着孩子安稳的胎动,心底一片死寂。
原来,连最后这一个月,他都不肯放过她。
连最后这点安静,都要带着他的爱人过来,在她面前恩爱,在她面前宣告她的多余,在她面前,把她最后的尊严,碾得粉碎。
张妈的好,是假的。
是因为孩子。
顾辰的温柔,是别人的。
与她无关。
她的存在,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一场用来成全别人爱情的、肮脏的献祭。
柳阴缓缓闭上眼,腹部的阵痛一阵紧过一阵。
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有自己能听见:
“快了……
很快就结束了……
宝宝,再陪妈妈,忍最后一次……
忍过这一次,我们就……再也不用受委屈了。”
窗外夜色渐浓,囚笼依旧冰冷。
而她的苦难,还差最后一场撕心裂肺的分娩,就能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