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应过妈妈……要好好活着……要幸福……”
“你不能输……不能输给这场痛……不能输给顾辰……”
“再疼也要生下来……生下来你就赢了……”
“就快了……真的……就快了……”
“我能行……我真的能行……”
“别放弃……求求你……别放弃……”
整整十六个小时。
没有无痛,没有麻药,没有亲人,没有一句安慰,没有一个可以抓住的手。
她一个人,硬生生把孩子,顺产下来。
与此同时,半山别墅。
张妈买菜回来,发现房门大开、房间空无一人,床上一片湿痕,瞬间吓得魂都飞了。
她翻遍别墅都找不到人,慌得手抖,只能颤抖着拨通顾辰的电话。
顾辰正陪着沈言卿静养,接到电话那一刻,脸色猛地一沉。
“先生,夫人……夫人不见了!好像是要生了,人不在房间里——”
“哪家医院?”顾辰声音紧绷得发颤,不等她说完,直接打断。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要生了,她一个人走了,她难产,她会出事。
刚刚还温和细致的眉眼,瞬间被慌乱取代。他安抚好沈言卿,抓起车钥匙就往市区冲,车速快得近乎失控。
一路上,他什么都没想,什么算计、利用、冷待、羞辱……全都碎了。
只剩下一个最原始、最清晰、压过一切的念头:
不能出事。
柳阴,你不准出事。
你要平安,你要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他可以不在乎她的委屈,可以羞辱她,可以拉黑她,可以不把她当人看。
可他不能接受,她死在产床上,一尸两命。
他第一次,这么焦急,这么坐立不安,这么——真心希望她活着。
深夜十一点多,顾辰疯了一样冲进妇产医院,冲到产科走廊,一眼看见“分娩中”的红灯,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站在产房外,双手攥得骨节发白,靠在墙上,全身都在绷着。
16个小时。
她一个人,在这里扛了16个小时。
被他拉黑,无人依靠,无无痛,无麻醉,纯靠自己硬生。
他不敢想,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所有怒火、烦躁、被欺瞒的怒意,全都被尖锐的恐慌压得粉碎。
他什么都不想要,只要她平安。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的灯终于灭了。
护士推门出来,长长松了口气:“谁是家属?母子平安,孩子健康,产妇体力透支,整整16小时顺产,没无痛、没麻药,全靠她自己撑下来的。”
顾辰猛地抬头,紧绷到极致的肩背,在那一瞬间彻底松垮。
平安。
都平安。
悬了一路、几乎撕裂他的恐慌,重重落地。
他闭了闭眼,心底翻涌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绪——后怕、庆幸、迟来的刺痛,还有一丝不敢细想的、对她那16小时炼狱的……疼。
他是真的,怕她就这么没了。
他是真的,发自内心地,希望她平安生下孩子。
产房门缓缓打开,柳阴被推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浑身脱力,头发湿透黏在脸颊,嘴唇全是咬破的血痕,只剩一丝微弱的呼吸。
她像从鬼门关爬回来一趟。
顾辰快步走过去,看着她这副只剩半条命的样子,心口猛地一缩。
他迟了整整16小时。
而她,在被他拉黑、孤立无援的绝境里,一个人,扛过了所有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