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时夏眨眨眼。
于是陆崇把水杯拿开。
“你想怎么样？”薄时夏出声问道。
“小夏，你现在需要照顾。”陆崇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想照顾你。”
薄时夏却扯出一个苦笑：“你都知道发生什么了？”
“我知道。”陆崇说，他握住薄时夏的手用力捏了捏，“别怕，警方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你属于正当防卫，不会被追究责任。”
“正当防卫…”薄时夏喃喃道，有些失神，她又低头看去，自己当时拿刀的那只手此刻正被陆崇紧紧握在掌心里，上面的血迹早已被清洗干净。
她当真是正当防卫吗？
薄时夏怔怔想了一会儿。其实她是有机会直接跑出去呼救的，但她没有。她故意激怒谷航，故意令他分神，最后毫不犹豫把刀插进他的腹部。
当时，她就是想要他死。甚至，事后她还冷静地给自己胳膊掐出淤青，想好为自己开脱办法。
薄时夏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或许，她应该去住院，让自己被人管制起来。可是……
不，她不要住精神病院。
……
在病房住了三天，薄时夏身体恢复不少，期间仇雪和小满一起来探病，告诉她谷航只是皮外伤，但警察发现了他口袋里携带的迷.药，于是顺藤摸瓜，挖出他很多脏事，等伤口恢复差不多了，他就要入狱劳改。
“你的猫呢？找到了吗？”薄时夏靠在病床上问小满。
“找到了，它偷偷溜出去玩，被旁边小区的人捡走了，在人家家里好吃好喝的养着，都快不愿意回来了。”小满喜笑颜开，拿起杯子喝水，却忽然面露难色。
“怎么了？”仇雪问。
“这个水怎么是咸的？”小满瘪着嘴把茶水咽下去。
“没有吧。”仇雪尝尝自己的，“蜂蜜红茶，就是这个味道呀。”
“是我不好。”站在窗边的陆崇忽然走过来说道，“刚刚蜂蜜不够用，我便想用糖代替，可能拿成盐了。”
“没关系、没关系。”见陆崇靠近，小满连忙拉着凳子躲远一点，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一看见这个男人就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这人眼神也怪，好像要活撕了自己一般。
又聊了几句，仇雪接到了催单的电话。
挂掉以后，便匆匆起身要走：“店里忽然爆单，我得回去帮忙。”
“最近生意不错？”薄时夏问。
“从昨天开始的。”仇雪一边解释一边穿衣服，“店里生意一下恢复如初，我去之前那家奶茶店瞧了瞧，他们的开业大酬宾总算结束了，所有商品恢复原价，都挺贵的，生意一下子就变得萧条。”
“雪姐，我也走。”小满连忙跟着起身，他预感到，如果继续在这里待下去，薄时夏的朋友就要把自己给扬了。
挫骨扬灰的扬。
送走仇雪和小满，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薄时夏依旧有些虚弱，刚刚和他们说了几句话便感到疲乏，陆崇见她累了，便想放倒病床让她躺下。
“你什么时候来得云北？”薄时夏忽然问。
“我们今天不谈这个。”陆崇用食指关节轻轻蹭了蹭薄时夏的脸颊，安抚道：“小夏，你身体还没好，等你有精神了咱们再说这些。”
他不谈，薄时夏便也不追问，只继续问她想问的：“是你干的吗？”
“什么？”陆崇坐到她身边的椅子上。
“仇雪的店。”
没有一个正常的商人会如此不计后果得搞开业大酬宾，除非是故意针对。
陆崇惊讶于她的敏锐，便没有否认：“我心疼你太辛苦，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身体怎么受得了？”
薄时夏垂眸不语。过了一会儿，她又问：“小满的猫是这么回事？”
“只是让人抱走养了几天，我可一点都没亏待它，送回去的时候还胖了几两。”陆崇解释。
薄时夏的眼睫却轻轻一颤，脸色也有些发白，她提起小满的猫，其实只是赌气，并没有想到这也是陆崇所为。她意识到，如果陆崇不能如愿以偿，她的朋友，她亲近的人，都会受到牵连。
仇雪、小满，她才认识他们不到一个月而已，就已经如此。那么其他人呢，江谨言和非橙，陆崇下一步会不会对他们动手？如果下一次，他不只是让人偷走他们的猫，而是要他们的命呢？薄时夏越想越害怕，身体也开始发冷。
陆崇很快注意到她的不适，又想去找医生，却被拦住。
“空调调高一点吧，好冷。”薄时夏往被子里钻了钻。
调完空调，陆崇回来探的额头，温度正常，又见她疲惫的样子，便替她掖掖被角，然后像哄小孩子睡觉一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睡吧，明天我们就能出院了。”
薄时夏身体一颤，她裹着被子往病床另一侧缩缩身体，避开他的手。
陆崇的手僵在半空中，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出院这天，陆崇提前申请了私人航线，飞机停在医院顶层，引来不少人在楼下围观。途中，陆崇慢慢向薄时夏解释：“医生说你还需要静养几天，身边最好能有人照顾，所以我想让你先去我那边住几天。”他小心翼翼观察着薄时夏的反应，并不是怕她又要吵架或者打人，只是担心她如今仍虚弱，发脾气后会伤害身体。
但薄时夏却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她刚午睡起身，盘腿坐在床上，披着一条淡黄色的毯子，齐腰的长发有些凌乱。她先是轻轻笑了笑，接着越笑越开心，最后甚至前仰后合，险些栽到在床上，却始终没发出什么声音。
“小夏？”陆崇有些担忧。
薄时夏从柔软的床垫上重新爬起来，原本披散在背后的长发滑落到身前来，她调整好呼吸，抬起头仰望着陆崇，脸上仍挂着夸张的笑，她点头，说：“好啊，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