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惊蛰略微担心的看了眼殿内,将赶来的乐安一把拉住,食指轻轻按住他的唇:“嘘。”
乐安懵懂的点了点头,乖顺的被他拉走。
这边的栖云殿内,不知过了多久,容轻缓缓睁开眼睛,撑着身子坐起来,才发觉自己身上的伤也都已经好了大半。
这宫中,只有一个人可以帮他疗伤。
他环顾四周,殿内空无一人,唤了几声乐安也未得到回应。
容轻走到殿外,只听见打更人敲着三下木槌,高喊道:“寅正初刻,天寒地冻,小心火烛!”
暴雨还在不厌其烦的下着。
已经这么晚了,他也已经歇息了吧……容轻心底轻叹。
但当他踏入殿内的一刻,心却“扑通”跳得极重,一股强烈的心慌瞬间蔓延全身。
怎么会……
几乎是同时,淡淡的黄光从指缝中露出,容轻摊开掌心,只见其中印着一个印记,若隐若现的闪烁着。
他凝视着印记片刻,一个想法在脑海中炸开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栖云殿。
另一边,寝殿内传来剧烈的碰撞声,但巡逻的守卫皆毫无察觉,目不斜视从此处经过。
蔺疏珩扶着墙勉强站起身,将喉间的腥甜强行咽下去,但身上的伤却是难掩的狼狈。
“我倒是小瞧了你这个人类,竟能在我手下挣扎这么久。”赤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锐利的尖爪对着他的心脏,低笑着,“我该怎么杀了你,才能让你死的最痛苦……”
“咳。朕从未杀过任何一只妖,你为何要来大靖作祟?”蔺疏珩抬眸,眼中不见半分惧色。
赤寻冷笑一声,指尖捏着一只黑羽,玩味的看着他:“妖杀人,从不需要理由。”
“吴远山与庞冕,都是你下的手,与冯颂今暗中勾结的,也是你,对吧。”
蔺疏珩一字一顿,紧盯着他的脸色,“还有容轻,他今夜的伤出自你手。”
闻言,赤寻怔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狠意,冷声道:“你很聪明,但太过聪明,不是件好事。”
话落,他手上的黑羽皆向着他的方向袭来,蔺疏珩轻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和他纠缠了,不过还好,那只小狐狸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在遇到危险,也可以逃了……
黑羽刺入心脏的声响,在彻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鲜血顺着羽尾一滴滴坠落,染红了脚下青砖。
与此同时,紧闭的殿门突然被人推开,蔺疏珩猛地抬头,眼里的决绝转瞬消散,化为泪水模糊了眼眶。
是他的轻轻……
“蔺疏珩!”
这一声,让赤寻动作猛地一顿。
只这一瞬愣神,黑羽偏了半寸,狠狠扎进蔺疏珩左胸。
蔺疏珩闷哼一声,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上。
“容轻……”赤寻似乎也没想到他会来的如此之快,见他脸色惨白。,心头一紧,再次召唤出黑羽要将那人就地诛杀。
“滚开!”
七条尾巴瞬间出现,幽蓝的妖光瞬间布满大殿,将那些黑羽尽数挡了回去。
他快步上前扶起蔺疏珩,颤抖着手试图将那深入心脏的黑羽拔出来。
“没用了……轻轻。”蔺疏珩轻声说着,虚弱地拦住他的手。
容轻摇着头,不管不顾的要将它拔出,可很快涌出的鲜血变成了黑色,浸满了他双手。
“怎么……怎么会这样……”他不可置信地喃喃,将自己的妖力源源不断的注入他体内,但妖力刚刚入体便被返了回来。
那是容轻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蔺疏珩你想死么!”容轻声音哽咽,捧起他的脸,急的眼眶通红,“我有办法,有办法救你的。”
说着,他捡起地上的剑,便要挥刀自断尾巴,可偏偏被他死死攥住了手。
“你的那条尾巴,也用去救人了吗……”蔺疏珩满眼心疼,想说什么,却猛地咳出一口黑血。
“你别说话,你别说话了。”小狐狸紧紧抱着他,泣不成声,“你为什么不叫我?你为什么要给我疗伤?那点伤我根本不会死,但你的护体珠给了我你会死的!”
蔺疏珩靠在他肩膀,声音断断续续:“我没事的轻轻,你不要…再用你的尾巴…救人了。这世上……没有一个人类值得你怎么做……”
“值得得,值得得……赤寻!”容轻转头看向他,咬牙切齿道,“你快救救他。”
“……没用了,已经晚了。”赤寻闭了闭眼,淡淡道。
“不可能,怎么会晚…蔺疏珩……”容轻的眼泪砸到他手背上,带着滚烫的体温。
蔺疏珩望着他,想伸手碰一碰他的脸颊,可指尖在半空,无力垂落。
那靠在自己肩上人的心跳,彻底静止。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