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轻抱着那渐渐冷透的身体,僵在原地。
“蔺疏珩,你不要吓我……”他颤抖着捧起他的脸,小心翼翼试探着,眼泪如决堤河水。
“蔺疏珩!”
“蔺疏珩!”
“我在,别哭。”
容轻猛地睁开眼坐起身,耳畔那熟悉嗓音还在回荡,不由的愣在原地,见手中还拉着他的衣袖,泪水又不受控制地滑落。
“怎……”
话音未落,那小狐狸便扑过来紧紧搂住他,低声喃喃着:“你没死就好……你没死就好……”
“什么死不死?”蔺疏珩将他的手放在脸上,温热的手掌贴着他微凉的掌心,轻声说着,“不信你就摸摸看,我是一个浑身冰冷的死人,还是个体温正常的活人。”
容轻怔怔的望着他,一眼也不愿移开。
蔺疏珩轻轻笑着,牵着他的手从脸侧,到胸前,再往下……
“我知道了!”
小狐狸瞬间炸毛,声音提高了八个度,将刚踏进门的柳缠吓了一大跳,手中的碗险些摔倒地上。
“主子,药好了。”
他垂眸将碗递到蔺疏珩手上,临走时十分不经意的抬眼扫了容轻一眼,没忍住轻啧两声。
“主子,人容公子还是个洁白无瑕的小孩子,你不要吓到他。”
“滚出去!”
茶盏精准的砸到紧闭的门缝处,柳缠撇了撇嘴,乖乖在门口站岗。
想想容公子脸色通红的样,主上实在太禽兽不如了。
惊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带着乐安那小子就出去享乐去了,独留自己一人苦守空门……
殿内,容轻红着耳朵将苦涩的药一口闷下去,饶是有了心理准备也不如亲口品尝的十分之一。
见他咂舌的模样,蔺疏珩笑着将碗放到一旁,解释着:“对治疗你内伤极好的药,良药苦口。”
容轻手上动作一顿,钻被褥的动作缓了半分。
“我不问,就像你说的,你什么时候想说,我便一直在。”
“……嗯。”
他将脑袋也一同埋到被褥中,声音闷闷的。
蔺疏珩无奈的摇摇头,意味深长道:“我记得,某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便巴不得我同他滚到榻上,怎的如今让他动手了,不过碰了两下便羞成这样?”
那声音落在容轻耳里全是挑衅,他将被子又裹紧了些,愤愤道:“第一次你已经输了,哪有第二次、第三次在挑战的道理!”
一直盯着他的陛下失笑片刻,起身走向门口。
“你好生休息,我也回去了。”
“寅正初刻,天寒地冻,小心火烛!”
同一道声音第二次响起,伴着三声鼓槌敲响的声音,容轻心神一震。
“别走!”
容轻一下钻出来,将人从门口拉了进来,将殿门关的严严实实,身子止不住颤抖。
蔺疏珩微微皱眉,不由分说将人打横抱起。
“已经是冬日了,地上凉,你现在受了伤,要照顾好自己。”
容轻被他放到软榻上,仍不松手,生怕他下一秒就跑了。
“怎么?被人欺负的惨了,要我帮你报仇吗?”蔺疏珩拉住他的手轻轻摩挲,调侃道。
容轻摇摇头。
“那是……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狐狸不敢一个人睡觉?”
他依旧摇摇头。
但眉眼间是抹不去的担忧,蔺疏珩此前从未见过。
他伸手抚上容轻的眼睛,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君后这是在邀我与你同眠?”
“……没有!”
话音刚落,蔺疏珩便挤身上了床榻,熄了烛火。
黑暗中,蔺疏珩伸手将他揽在怀里,心满意足拍了拍怀里人的背:“放心轻轻,我不走,我也不会死。”
“你不会死吗?”
不知过了多久,容轻才轻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迫。
“不仅是我,就连这世上的其他妖都杀不死你对吗?”
“自然,”蔺疏珩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几分安心的味道,“妖,是杀不死神兽的。”
容轻顿了顿,再次开口:“你们神兽……有护体珠吗?”
他明显感到旁边人愣了片刻,才应道:“有,那珠子,便是你们狐族的九尾使出全部妖力对付我,我也不会死。”
闻言,容轻悄悄看了看自己掌心,似乎并没有那金色的烙印,体内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其他的力量。
他暗自松了口气,接着问:“那若是护体珠离体会怎样?”
“不会怎样,普通的妖族还是很难伤到我。”蔺疏珩低头看向他,眸色暗了暗,“怎么今日想起来问这些了?”
“没什么……只不过我来之前,有人和我说若要杀你,必先夺护体珠。”
蔺疏珩没有接话,只是盯了他许久,见一切如常,才淡淡开口:“那西楚真的太小瞧朕了。”
之后便再无回应。
他低头瞧着小狐狸安静熟睡的样子叹了口气。
自己做的那么隐秘竟都能被他察觉……定是有人同他讲了些什么。
夜色已深,窗外的小雨仍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晚风时不时吹着木窗吱呀作响。
见他彻底睡熟,蔺疏珩悄悄起身走到殿外,便见惊蛰已然候着。
“主子,就在这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