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殿内,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容轻身子不大好,御书房离这又太远。”
惊蛰微微颔首,拿出一根黑色的羽毛,低声道:“若属下猜的不错,这正是那裂风鹰留下的。”
“属下顺着容公子的气息寻到城外,发现一座已经坍塌的神庙,但还能看出些许打斗的痕迹。”
说到这,惊蛰顿了顿,瞥了眼身旁的柳缠,在对方的挤眉弄眼下沉默片刻,开口道:“那神庙,多年前供奉着镇岳侯,但已经荒废许久了。”
话落,柳缠放弃挣扎靠在一旁,余光看向蔺疏珩,果不其然他脸色沉得吓人。
完了……
可对方只是脸黑了几分,并没有发作,接过黑羽,仔细端详了半晌,沉声道:“知道了,可有查到他现在在何处?“
惊蛰摇摇头:“气息在城内便散了。”
蔺疏珩眯了眯眸子,伸手接着空中落下的雨点,看着水珠在掌心凝聚,又一滴滴坠落在地。
“明日就知道了。”
翌日早朝
容轻接二连三打了好几个哈欠,惹得一旁的福公公都有些犯困。
随后一只大手不由分说的按住那张大的嘴。
“让你休息不听,在犯困朕就将你扔回去。”
“……?”
这暴君,管天管地都管到自己身上了!
不等他反咬一口,殿门打开,一片黑压压的人便上朝来。
等他们站定,容轻一眼便看见人群中的徐季清,他好像已经是监察御史了。
一个新科状元直接进御史台,不合规矩,但也没人敢站出来反对,毕竟他当初冒死敲登闻鼓的壮举还是深入人心的。
可在他身后跟着的,竟是吴迟迟。
容轻生怕自己认错了,用爪子揉了好几遍眼睛,但那人确是吴迟迟无疑。
他转头看向蔺疏珩,对方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疯了吧,你可刚杀了他爹诶!
蔺疏珩似乎接到他的问号,回以一个笑容。
吴迟迟与他爹不同,他母亲姓秦。
秦……陆兆兴身边的秦衡?
对方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还有这层关系……
“陛下,臣有事启奏。”
陈无忌站出列,手上拿着是一份卷宗。
“讲。”
“昨日在宫中,在枯井内发现一宫女尸首,昨夜夜半,便有百姓来报,漱玉居内的苏窈无故身死。”
陈无忌直起身,扫了一眼满朝文武,语气平静:“他们二人死状相同,且手腕处皆有镇岳侯印鉴。”
此话一出,群臣哗然。
镇岳侯的事情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时至今日谈论起来都有不少人替他惋惜,更有甚者怒斥当今陛下不分是非、纵容世家、独断专行。
以至于在宫中,镇岳侯的事情,便成了禁忌。
蔺疏珩端坐龙椅,冷冷望着底下争执不休的群臣,心中烦闷愈盛。
“陛下,臣以为,当彻查此事。”
徐季清也随之出列躬身道:“若真如陈大人所说,这可能是一场连环杀人案,若不及时查清,恐京城不安,大靖不安。”
“徐大人此言差矣,京城每日出的人命不少,每件都需陛下过目,岂不是臣等无能?”
出声的是御史中丞王轶,先前徐季清不经他批准,擅自给陛下递折子的事情已经将他惹怒,此时他出声无非是为了报私仇。
“呵,徐某劝王大人,还是不要贼喊捉贼。”徐季清冷笑一声,不予理会。
“你……”
眼看着王轶要发怒,旁边人急忙将他拉回去。
“陛下,臣以为此事与当年镇岳侯旧案有关,臣,奏请重查镇岳侯案!”
陈无忌跪在地上,不卑不亢。
这一声落下,整个朝堂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苏良缓缓出列,躬身行礼,声音平稳:“陈大人,镇岳侯案已结十余年,当年三司会审,铁证如山,陛下处置,先帝已准,如今仅凭两具女尸手腕上的印鉴,就要翻案?敢问陈大人,可还有其他证据?”
陈无忌直视他:“两具尸体,死状相同,皆刻镇岳侯印。臣以为,此非偶然。”
“巧合罢了,”兵部尚书周延站出来,“漱玉居女子,浣衣局宫女,都是下贱之人,许是生前与人私通,被仇家所害,故意留下印记栽赃。若因此翻十年前旧案,岂不荒唐?”
徐季清上前一步:“周大人,死状相同,印记相同,一个在宫墙内,一个在宫墙外,什么样的‘巧合’,能巧到此种地步?”
周延冷笑,对着蔺疏珩行礼:“徐御史新官上任,急着立功,臣理解。但查案还是要靠证据,不是靠意气。”
好吵……
不过按照他们现在所说,一股枯叶味在朝堂之上弥漫,容轻起身跳到群臣面前,抖了抖身上的毛。
随后在众臣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周延,在他面前站定后,抬起那双人畜无害的眼珠看着他,摇了摇尾巴。
周延见状,紧张的心慢慢放松下来,摊手笑道:“你们看,我就说嘛,没有必要再查……啊——!“
不等他说完,一道清晰的爪痕赫然落在他脸上,白狐低头瞥了眼爪尖的血,不顾他的叫嚷,在地上写着。
“神怯而应漫,顾左右而言他。”
众人看见后,皆是一惊。
苏良盯着那只白狐,脸色黑的能滴出墨。
吴迟迟冷眼旁观片刻,随后出列,躬身行礼。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