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有人质疑陆家小舅子身份到底好不好使,沈岩趁着酒劲夸夸其谈:“别的不说,那小扫把星可不敢不听我的话,我指东他就不敢往西!”
“等着瞧吧,我让他给我跑腿,他就会屁颠屁颠像条狗跑来伺候我。”
沈清早已学会当聋子,埋着脑袋进门,混进一群陪酒的少爷小姐里,快步走近沈岩,把手表盒子放在他手边。
即便他已经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包厢内的几道视线从他进门起就定格在他身上,意味不明地打量着。
“哟,这就是你弟弟?长得还挺带劲,以前怎么没介绍给我们哥几个认识?”
“就是啊,弟弟比这里的少爷小姐都好看,可惜了……”
沈岩听出他们话中的意思,嗤笑一声:“呵,你们要是也能出十亿,我也能早点把他卖给你们。”
对面的几个富二代顿时噤声,他们再有钱也不是冤大头,谁会花这么多钱买个小情儿?
沈清根本不敢听,浑身止不住发抖,轻声跟沈岩道别想要离开。
沈岩的眼神瞬间剜了过来:“这么早,走什么走?”
“有没有一点礼貌?”沈岩手臂大张,左右各搂一个陪酒小姐,扬着下巴指使,“还不给哥哥们倒杯酒?打个招呼。”
沈清揪着衣摆僵在原地,沈岩不耐烦地扔过来一颗糖,“愣着干什么?等着我催你?”
糖果砸在沈清额角,又咕噜噜滚落在地上,不疼,但沈清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烧。
为了早点离开,他咬咬牙,接过旁边少爷手中的酒瓶,很乖顺地挨个倒酒,低眉顺眼,让其他几人看乐了。
“哈哈哈,你这弟弟真这么乖啊。”
“哎,我怎么没有个这种乖巧懂事的弟弟呢。”
沈岩得意洋洋,示意沈清给自己放在桌上的酒杯倒酒。
沈清在心中默数时间,越来越着急,倒酒时手腕一抖,撒出去几滴酒液,他强装镇定,将酒杯恭敬递给沈岩,可他手腕抖得愈发厉害,酒杯脱落,砸在沈岩的脑袋上。
“等他伺候好了陆昱尘,我就让他给我吹枕边风……”
沈岩话没说完,酒杯磕在脑门上,碎裂,暗红色的酒液浇了满头满脸,梳得潇洒的头发瞬间耷拉下来,一绺一绺黏在狼狈的脸上。
“操!”他足足愣了三秒,一双凶狠的眸子锁定沈清,气得骂娘,“你他妈长没长眼睛?”
“对不起表哥,我不是故意的……”沈清也吓了一跳,急忙道歉,迅速从桌上拿来纸巾,想上前帮沈岩擦拭,谁知脚下一滑,他整个人向前一扑,就要摔倒。
好在他及时撑住了桌子,人没摔,但桌上的果盘和几瓶酒被他撞飞出去,全砸在沈岩身上。
一颗大大的脆苹果飞身磕在沈岩颧骨上,立刻红肿起包,几瓶酒炸开,液体全泼在沈岩身上,玻璃四溅。
沈岩被砸得生疼,衣服全湿,他倏然起身,脸上被玻璃碎片划出几道口子,慢半拍渗出血,顺着脸颊流淌,一张脏污扭曲的凶脸目眦欲裂地瞪视沈清。
他看得出来,旁边这群二世祖都在憋笑,碍于面子才没笑出声,但这已经足够让沈岩恼怒。
他从没这样狼狈过,更没有人让他如此丢脸!
沈岩羞恼至极,随手抓起一个水晶烟灰缸砸向沈清面门,可惜准度不够,只砸到肩膀。
沈清闷哼一声,他以前做事小心谨慎,从没像今天这样闯过祸,吓出两滴眼泪,瑟瑟发抖:“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
沈岩还不解气,又从手边抓起一样东西要扔过去,脱手的前一秒,他定睛一看,是自己的手表盒子。
他眼珠一转,哼笑出声:“知道这是什么吗?”
沈清怯生生抬眼看,摇摇头。
舅舅舅妈不给他接触,他不认识什么奢侈品,更分辨不出手表的差别。
“蠢货,这是卡地亚最新款腕表,让你拿来送给我新看上的小情儿的。”沈岩将手表盒子重重叩在桌面上,“也不贵,就三十来万。”
沈清心脏突突跳,生出不祥的预感。
“但你怎么能拿个假的来忽悠哥哥呢?”
“不是,我没有,这就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沈清着急辩解。
沈岩却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你打算怎么赔我呢?”
沈清没钱,能怎么赔?
“不是的表哥,你再仔细看一下,这就是你的那只!”
“我本人最清楚,这不是我的。”沈岩扣着手表盒子,根本没仔细看过,笃定是沈清偷换了:“怎么偷了东西还不承认呢?”
他表情狰狞,脸上的血迹显得格外可怖,就这样盯着沈清,步步紧逼。
沈清憋不住眼泪,声音都哽咽了:“我没偷……”
“偷了就是偷了。”
沈清绝望,现在往回赶已经来不及了,他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喃喃道:“我没钱……”
沈岩拿纸巾擦脸,终于听见自己满意的答案,舌尖顶顶口腔,眼神贪婪:“你没有,但你老公有啊。”
他弯腰凑近,贴在沈清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威胁:“爬床总会吧?你爬上陆昱尘的床,告诉他,城西的项目……”
沈清渐渐睁大双眼,他不懂什么项目,但他知道沈岩这种人想要的东西,绝不只是一点蝇头小利。
且不说他还没爬上陆昱尘的床,就算他真有机会跟陆昱尘开口要东西,人家不傻,也不会轻易给的。
他没法答应,可拒绝了沈岩会不依不饶,时间越拖越久……